大门和东门都被封锁了起来,那些进出的职工都被挡了回来。
李爱国心里清楚,即便封了站,消息也随时可能外泄。
此前气象站的老同事做过统计,但凡单位、工厂遭封锁,消息最多能瞒住六个小时。
过了这个时间,要么是职工家属打探,要么是外围人员察觉,必会走漏。
六小时内打开突破口。
十二小时内抓到迪特。
这是气象站的时间锁。
现在必须要尽快拿到裴易淮的口供。
李爱国正打算进到审讯室内。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细弱却清晰:「我、我也犯了错……是不是也该被抓起来?」
周小桥抱著棉褥子站在原地,眉眼间带著怯意,却还是抬著头,定定地看向李爱国。
「小桥同志,你是被裴易淮利用了,此事与你无大干系。你先跟著保卫干事到办公室,稍后配合做份笔录就好。」李爱国说著,喊来一名保卫干事,将周小桥带离。
周小桥的情况与刘科长截然不同,刘科长是为一己私利,故意阻挠调查、泄露调查细节,属严重违纪。
而周小桥只是被蒙蔽利用,并非主观故意。
周小桥离开后,李爱国抬头看看天空中火红的太阳,抬步朝著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内。
老鬼看到李爱国走进来,顺势抬起手腕看看时间,上午十一点半。
李爱国坐在主位上,看向裴易淮。
裴易淮四十二岁,看上去却比同龄人老。
被气象员砸上锁铐后,先是向李爱国和老猫鞠了一躬,就蜷在椅子上,低著头,佝偻著腰,一言不发。
李爱国三人都没说话,就坐在桌子旁看著他。
就像是遇到猎物时,老猎人在寻找最佳的攻击时机。
而猎物,也看到了老猎人,想著该如何全身而退。
就这么过了十多分钟。
周克已经忍不住了,但是他清楚必须要忍耐下去。
审讯室内一片寂静。
突然。
裴易淮的身子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大叫了一声,整个身子从椅子上重重砸落在水泥地上,发出痛苦的声音。
他的脖子和身子先是弯曲而后又反张,身子先是上肢上台,然后转为内收,下肢则强烈伸直,全身肌肉勐地收缩。
面部的样子更是狰狞,眼皮上翻,眼球往外凸起,喉部痉挛,发出凄惨的叫声。
这叫声让审讯室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周克惊得起身冲过去,见裴易淮牙咬得咯咯响,白沫顺著嘴角涌出来,在地上积了一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