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对于【凡人】来说,他身上的这套盔甲是如此的沉重。
比责任,比苦难,比命运更重。
它几乎要把他压垮了,碾碎了:让他像是条可悲的虫子一样,在地面上蠕动。
站也站不起来,动也动不了,连屈伸一根手指都是如此的困难:轮回之主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向原体证明,只要他想,莫塔里安和他所蔑视的一切存在并无区别。
如果他想强大,那他就必须屈服。
如果他想高居万人之上,那他就必须亲吻纳垢的脚尖。
那么————他要怎么做?
莫塔里安的心脏似乎停止了片刻。
然后,他缓慢且坚定地爬了起来。
尽管骨架正在崩溃的重压下发抖,尽管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要比上一次更加沉重,尽管他的两颗心脏都宛如被剐开了一般疼痛,但在西吉斯蒙德那沉默的注视中,死亡之主宛如一台机器,一顿一顿地站立在地面上,用那早已脆弱不堪的镰刀勉强支撑著自己的身体。
莫塔里安全神贯注,决不允许他的大脑再次陷入到混沌,任何杂念都会侵蚀他的意志。
他怀抱著早在童年时期就燃起的、熟悉而陈旧的愤怒,深深地挖掘著这伟大的力量,他对那个折磨自己的家伙残存的每一分憎恨,都在经过心脏的洗礼后,化作了他残破之躯仍能傲然屹立的原初动力一不仅仅是为了证明给眼前的多恩之子看,更是为了证明给那个在黑暗中傲然俯视著他的生命。
那个让他第三次屈膝的家伙。
不,他绝不会得逞的。
答案从一开始就是肯定的:倘若莫塔里安甘愿屈膝的话,他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早在无数年前,早在他已经习惯了端坐于巴巴鲁斯的王位上的那一刻,死亡之主就已经在自己的灵魂中留下了刻印。
他将是国王,将是至尊,是再也不会再向任何人屈膝的自由民。
为了这件事情,他会心甘情愿地犯下银河中最惊人的背叛、最卑劣的罪行:辜负人类之主曾经对他的救赎,辜负战师和他的情谊。
但同样的,他也不介意为了相同的理由而再度经历痛苦与磨炼:如果那个所谓的瘟疫之神认为如今的区区苦难,就能让一个巴巴鲁斯人对他低头认输的话,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
莫塔里安不会屈服的。
即便瘟疫之神剥夺他的力量,让他从超人般的存在滚落至凡尘,让他的手指甚至无法再挥动起那弱不禁风的镰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