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三封亲笔,分别发南衙、西军、紫宸殿。」半响,李西洲放下文书,重取了一张纸,眼睛沉思地望著窗外,她身上那种柔软的东西消失了,变得锋利起来,李先芳悄悄往后让了几步,「这间房只留我一人,要绝对安静,我即刻要用。另给我备好车马,半个时辰后我回东宫。」
「是。」蓬莱点头退去,李先芳也随之退去。
李西洲思绪很快,下笔也很快,身体里的麟血支撑著她敏捷的头脑,不多时三封亲笔写就,她一一扣上小章。蓬莱已经在门外等候,李西洲将三封信交给她,然后关上了门。
她重新坐回桌前,点燃一支香。然后翻开一本书,从中取出一枚青羽来,掩入掌心,然后阖上了眼睛。
片刻入眠,再睁开眼时已在宴桌之前,陆吾感受到她的呼唤,正端坐在主位之上。
「怎么会这样?」她问道。
「烛世教主现身了。为了将西庭主之位留在大唐,我们必须借助道君和麒麟的力量。」陆吾道,「人间西境的变动俱是立成西庭的过程。」
「要调禁军吗?」
「我们不太清楚玄圃里有多少妖兽,两陇现在全权交由李神意负责,我和他聊过了。
你如果不放心,可以把禁军往少陇方向调动一二。」
「好,我自己考虑。」
「嗯。西庭事关极为重大,小而言之是大唐之命运,大而言之是世界之命运。我会竭尽全力将西庭立成,其余诸事,就劳你在神京配合了,一切以西庭为重,勿生意外。」
「好。」
「嗯。那么,有事随时商议。」
「我再问一下。」
陆吾回过头。
「要把西庭立成,一定要经历雪莲之祸和玄圃崩解吗?」
「一定。」
「——好。」
简短的谈话很快结束,李西洲重新回到自己坐在椅上的身体里,一言不发地望著窗外要完成李缄的理想图景、要阻止烛世教主的阴谋,一定要把西庭立成;要把西庭立成,一定要使瑶池复苏、玄圃崩解。
这个逻辑很清楚,因此要做的事情也很清楚,但她知道自己心里空了一拍是因为什么。
大概没有人比她更敏锐了。
即便遥隔千里,久无音讯,她仿佛仍能看清少年那张沉默的脸。
他遇见想不清楚的事情就会沉默,是从小孤身长大养成的习惯,直到把事情想清楚为止。
裴液要如何自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