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这一秒。
在仅隔著一道玻璃挡板的自动扶梯上,一个灰色的身影,正背对著她,随著机械履带匀速向上,整个人像是一块沉默的礁石,逆著温凉下山的方向,缓缓被推向山顶的轻轨站。
两人一上一下,隔著那层薄薄的雨幕与伞沿,无声地擦肩而过。
温凉迈出两步,手中的雨伞微微倾斜,视线随著伞沿的抬起,不经意地扫向了左侧。
那个灰色的背影,刚好进入了她的余光。
那一瞬间,那个略显单薄的肩背线条,还有背上背著的吉他,就像一块石子投进她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眸中。
温凉的脚步豁然停住,原地呆愣了一秒,随后猛地转身,伞沿甩出一圈飞溅的水珠。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生怕那个背影如惊弓之鸟,只要一有声响,就会飞走……
扶梯上的人没有回头,不断上行的履带推著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直到转过一个被茂密榕树遮蔽的弯角,彻底消失在通往山顶站台的入口深处。
满山的新叶在雨中摇曳,发出一阵阵嘲弄般的沙沙声。
但在温凉的耳边,回荡著的只有她那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
……
几分钟后。
温凉气喘吁吁地通过闸机,她甚至是一路小跑到露天站台的,而站台上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头顶的电子显示屏闪烁著红色的字样,提示著下一班列车即将进站,仿佛方才那极为意外的一瞥,终究也只是个错觉……
山顶站台的空气很冷,温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试图从那件单薄的风衣里汲取一点并不存在的温度。
「列车即将进站,请乘客注意安全。」
伴随著一阵低沉的隆隆,轻轨平稳驶来,劈开了站台死寂的空气。
车门打开,温凉犹豫了一会,最后一次左右张望之后,在关门之际,走进了一节车厢。
车厢里同样空荡荡的,最后,姑娘有些脱力地走到一处位置坐下。
是错觉吗?
还是没追上?
她有些颓然地将头靠在冰凉的玻璃上,那种巨大的失落感,随著身上湿冷衣物黏腻的触感,一点点渗透进骨子里。
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站台上的风,车厢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声响。
列车启动了,带来的惯性将她的身子压在座椅上,车窗外的站台灯光瞬间后退,窗外的景色从山顶的开阔光亮又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