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大少爷,您这话说得是漂亮,石头也是好石头,我们闽商谁不知道田黄石啊,但是……」
那男人站起身,晃晃悠悠地指了指台上,一脸「我是个粗人但我说句公道话」的表情,大声嚷嚷道:
「但是咱们做生意的都晓得个理儿,这船在水里行驶,最怕的是啥?最怕的就是触礁啊!刚才贺二少才送了『鱼龙宝船』,祝咱们海港区财源广进,一帆远航,贺大少爷这就搬来这么块石头横在这儿……」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下金龙鱼和石头的距离,声音陡然拔高:
「这岂不是要堵住财路,让这金龙鱼一头撞上去吗?!这寓意……怕是不太吉利吧?」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但凡商人就没人想讨个这样的晦气,何况余耀祖迷信风水,这群闽商上行下效,一时之间本来喧闹的寿厅还真没了人言语。
原本还对那块田黄石颇感兴趣的余耀祖,脸色变得微妙起来,他看了看那尊昂首摆尾的金龙鱼,又看了看那块沉默敦实的石头,依旧是一脸弥勒笑容地看著贺天然,没有忙著为这个后辈开脱,也没有被触到霉头的发难。
「是啊……这船要是撞上石头,那不得直接沉底了?」
「这彩头确实有点冲了……」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贺元冲站在一旁,一脸无辜又为难地看著贺天然,还适时地帮腔道:
「哎哟郑总,你也别这么说嘛,大哥他搞艺术的,不懂咱们这些生意场上的讲究,我们都是好心不是……」
余闹秋坐在位置上,脸色煞白如纸,她手指死死抠著桌布,呼吸都停滞了。
她想解释,这块田黄石是她千挑万选的,寓意是「石来运转」、「寿比南山」都是一些吉利的寓意。
可她万万没想到,贺元冲竟会率先送出一条船来,又被亲族解读成了「触礁」,余耀祖私底下的迷信她再清楚不过,但自己好歹是他女儿,能解释的事都不算什么……
但贺天然呢?
贺天然会怎么想?
一瞬间,余闹秋想明白了一切,她猛然看向在旁为自家兄弟解释的贺元冲……
这家伙……是在报上次自己接纳他那帮狐朋狗友的仇,让自己在贺天然面前也里外不是个人?
所以,贺元冲这厮献船,看似是在为难他哥,其实……是冲著她余闹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