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直起身子,她看都没看地上的残骸一眼,只是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掌,大步走到已经僵硬的贺天然面前。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贺天然那只还悬在半空,不知所措的手。
她的掌心滚烫,带著汗水,带著不讲道理的生命力,强行挤进了他冰冷的指缝,十指紧扣,死死锁住。
「没有什么地狱,也没有什么小甲了。」
温凉仰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是被洗刷过后的清澈与透亮:
「天然,我们不会再走回头路了,我就不信,这偌大的人间,就没有我们两个人的活路!走!我们出去!」
她不再给贺天然任何思考或逃避的机会,拉著他就往出站口的方向冲去。
「阿凉……」
贺天然踉踉跄跄地被她拖著走,他的目光还停留在身后的那个琴包上,但手上传来的那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却逼迫著他不得不迈开脚步。
这是一种多么蛮横的力量啊。
它不讲逻辑,不计后果,它只是单纯地想要活著,想要爱,想要冲破一切桎梏。
就像多年前,那个在雪山下不知天高地厚,非要看一眼日照金山的女孩一样。
是了,她从来都是这样。
这个宛如流火般炽热的姑娘,每一次闯入贺天然的生命,都带著一种「破坏与重建」般的生命力,蛮横地将两人命运的轨迹,推出另一个未知的方向。
「别看了!往前走!」
温凉大声喊著,她的声音在长长的通道里回荡。
她的长发在奔跑中飞扬,贺天然看著她的背影,那一刻,男人心中闪过了好多念头……
也许……她是对的?
也许,真的有一条新路?
也许,只要不去想那些所谓的代价,只要紧紧抓著这只手,在这个现世里,真的可以找到一个属于他们的……结局?
那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热血,开始在他冰冷的血管里复苏。
他不再抗拒,不再回头,步伐开始变得坚定,甚至开始主动握紧了那只拉著他的手。
两人像是一对亡命天涯的鸳鸯,在周围人诧异又不解的目光中,一路狂奔,冲过闸机,冲上楼梯,冲向那个透著天光的出口。
近了。
更近了。
出口处的光亮越来越刺眼,那是雨过天晴后的夕阳,是温暖的人间烟火。
温凉气喘吁吁地冲出地铁口,站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脸上洋溢著一种终于如愿以偿的雀跃。
她转过身,指著眼前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指著天边那道绚烂的彩虹,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