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在雨水中浸泡得发软的背带扣,「崩」的一声断裂开来。
贺天然失去重心,踉跄著后退了两步。
那把名为「Melody」的吉他,连带著琴包,落入了温凉的手中。
姑娘喘著粗气,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怀里抱著那个沉重的琴包。
「你要干什么……」贺天然看著她那双燃烧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阿凉,别……」
温凉没有理会他的哀求。
她低下头,看著怀里的琴。
隔著黑色的尼龙布,她能摸到里面那把琴的轮廓,那是小甲送她的琴,是连接著过去与现在的信物,也是贺天然用来囚禁自己的锁链。
温凉在垂眸的这极短片刻中,神情里同样流露出一种化不开的痛惜与不舍:
「贺天然,我好像确实忘记了很多,我能感受到,从那天乐队解散,我重新见到你,知道了你的名字开始,我就能感受到……所以你我之间,如果我不知道结局,那么结局就很重要;如果我知道结局,那么过程就更重要;可要是……我不在乎结局,那么……当下就是最重要!
温凉喃喃自语,但随著那些坚定内心的话语越是清晰,她的眼神就越是清亮:
「但如果,过程与结局对不上,那肯定就是有人说了谎!所以,你现在非要原路返回的话,那我还不如让你……无路可走!」
下一秒,在贺天然惊恐的目光中,在周围路人错愕的注视下。
温凉高高举起手中的琴包,用尽了她这一生所有的力气,朝著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狠狠砸下!
「砰——!!!」
一声巨响,在空旷的换乘大厅里炸开。
木材断裂的「咔嚓」声,琴弦崩断时那尖锐刺耳的「铮」鸣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广播与喧嚣。
时间仿佛再一次凝固。
琴包瘪了下去,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形状。
周围的路人吓得惊呼出声,纷纷停下脚步,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这个举止暴烈的女人。
贺天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地上那团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东西。
那是贺天然在地狱时唯一的慰藉,是他作为「小甲」存在的证明,是他和她之间最后的……那一点旧日的联系。
碎了。
全碎了。
「温凉……你……」
贺天然的声音颤抖著,仿佛碎掉的不仅是琴,还有他的魂。
「现在,死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