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在旁边安静地睡着,身子朝向自己,微微蜷起如同婴儿,难得能看到她的睡相稍微好看一点,我认为睡袋的半封闭结构在维持她的睡姿方面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们逐渐长大,逐渐世故,逐渐成熟,磨掉了锐利,也扔掉了孩子气和天真的心,我们用沉稳干练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于是很多明明还没有干够的傻乎乎的事情就不得不被扔到了记忆角落,但对浅浅而言,这个磨掉天真的过程好像从来都没有开始过,她的心永远停留在那个草长莺飞而且可以陪着青梅竹马一起跳墙出去玩的年代,她跳脱,机灵,带着小任性,充满孩子气,她完全不用顾忌自己的身份和旁人的眼光,沉浸在异想天开的快乐中,也拉着我们一同发疯,让所有人都有了个扔掉外壳的借口,把平时压抑着不敢释放出来的孩子气一股脑发泄出来——比如在废墟上露宿。
四周是一片昏暗,在这个废墟世界,人造灯光由于需要额外能量而显得弥足珍贵,没有人会在荒郊野外设置路灯,哪怕这个“荒郊野外”距离最近的居住点只有一公里的路程,高高的天空上只能看到一个暗淡的红色圆环,那是处于最低功率下的外太空聚变堆在为这个世界提供最低限度的夜间照明和温度维持。
假如就连一个管道工都能发现这样的真相,那这个世界上更有资格发现这一切的那些人究竟在干什么?
可能是在陌生环境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失眠,自己现在一点困倦的感觉都没有,无聊地躺了几分钟之后,我还是钻出睡袋,打算四处走动走动,或许适度的运动能有助于一会入睡,当然对这个世界在深夜的景色自己也是有点好奇的。
好吧,再来一次,我:“……”
睡梦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可能是这种环境着实不适合人休息,迷迷糊糊间自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冷气给激灵了一下子,然后醒了过来。
就好像行走在一具腐烂的巨人尸体上,这个废墟星球的一切此刻都在散发出阵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