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因遍及全身的疼痛而无力发出任何嘶吼言语的何月岑只能是径自呜咽着。为血光所冲洗直至黯淡的双眸眼神落在那个已是毫无反手之力的老友身上,眼见那环刃真的要在其喉咙上切出血口的那个瞬间,何月岑一直紧锁的牙关总归是有了松动的迹象。
“怎么了?”陈芒望向那个连同气机都一同泛起颤抖的小何大人,故意佯装出一副浑然不知情的样子,轻声问道:“你是想起来什么了么?”
这一刻,何月岑的脑海中满是其第一次来到京城时的场景。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偌大京师,志在千里的小小书生却跟在永恒的深渊中摸黑没什么两样。
出身卑贱的书生几乎是在处处都会碰壁,每一个与之擦肩而过的人,要么就对其冷眼相加,要么就更为直接的破口大骂,与理想仅在一瞬便可造就的天差地别,让书生险要对自我都产生怀疑,这种不安的心绪,更是在当那被他视若珍宝般捧在怀心的书籍被人毫不留情地打翻在地后达到空前的高度。
明明报国之心天地可鉴,明明为民之心忠贞不渝,可这样的信念,到了京城里却被众人视为一文不值的存在,加以步履践踏,加以言语抹杀,何月岑心中那因而摇曳的希望烛光亦是随之渐灭。眼看就要万劫不复时,失魂落魄的书生却能柳暗花明又一村,在最后的街角,遇到了那个愿意去拱手护住自己心中最后灯火的人。
那个当是时还白甲傍身,且只能在队长身边当个无名小卒的卢源,却是偌大的京城中那为数不多的,会对何月岑施以善行微笑的“好人”。
当时的何月岑被纨绔撞跌在地,一群人都围着羸弱书生做那无情戏谑时,只有卢源这么一位还不过是个侍卫的小角色敢于为书生出头,以怒斥与拔剑出鞘的威胁,逼走了那一批扬言会要两人好看的纨绔子弟。
“你没事吧?”卢源向满身尘土的何月岑伸出手,待其搀扶起虚弱书生后,又是主动俯下身来,帮助连站稳身形都稍显无力的书生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