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身,眼睛里没了那时的清明,变成了从前的慈悲。
“我耐心有限,三日,是你救下她,我对你最大的容忍。”夜澜行声音淡淡的,不辨喜怒。
长明长身玉立,明明是一件僧袍,却生生地穿出了几分仙风道骨。
“那便三日吧。”长明这样说。
他看向寺院外面的那棵桃树,上面的桃花已经谢了,长出来的绿叶足够人们庇荫乘凉,但是,却没有人坐在那里了。
他犹记得那时,少女坐在桃树枝头,惊艳的,不止是那个接着听佛法的由头来到寺里的男子。
他仍然记得,那个时候,他对她说的话。
洛施主,桃花落了。
其实他知道,不是桃花落了,是桃花开了。
师父说,爱不重不生婆娑。
师父说,世上没有双全法。
师父说,一切尘世的羁绊,是从名字开始的。
不能叫世人的名字,世人就是世人,众生平等,若是僧人叫出了一个人的名字,那么这个人,于他而言,就不同于世人了。
心有羁绊者,不会成佛。
僧人一双温眸,带着普渡众生的慈悲,任谁都不相信,就是这样的一个僧人,曾经在世人将她捆起来,打算用火烧死的时候,他是真的想要杀人的。
长明承认,他的内心,其实是冷漠的,冷漠地看着缘聚缘散,冷漠地看着人来人往,他本是凶兽后人,不会有那么多类似于慈悲的情感。那些像是昙花一现的世人,不过须臾,便会归于沉寂,不能在他的心里留下半分痕迹。
在她出现之前,他都是这样认为的。
那一日,无渊山底百鸟来拜,绕在兰若寺的上空久久不曾离去,盘旋着,鸣叫着,像是在恭贺着什么。
村子里有老人看到了那场景,老泪纵横,他言,慧空大师成佛那日,便是这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