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来,他也未必和阮慈一样,肉身跌入虚数,又停留了那样长一段时间,虽是洞天真人,但见识也有不如阮慈之处,难为他半点不曾掩饰,求道之心,便是在恩怨纠缠的徒儿面前也丝毫不加掩饰。又或者对王真人来说,两人间本就没什么恩怨,一向是只有阮慈自己放不开。
阮慈捺下多余思绪,大道跟前,她也不愿又东想西想,寻思着说,“虚数是宇宙反面,以我的理解,实数为宇宙所有规律,虚数则是所有规律的反面,借由道韵彼此交汇。譬如我等身躯属于实数,但神念属于虚数,所有生灵都是虚数结合的造物。”
王真人笑道,“你所言不无道理,必定也切中了宇宙真实,否则凝练不了第十二层道基。”
他起身拱手行了一礼,方才落座,阮慈面上微红,她结丹以后,从未有和人探讨道韵本质的时刻,原也不知这竟是极其罕有珍贵的见识,自己竟无意间为王真人传道,只觉极是新鲜,又十分雀跃兴奋,掩面遮去笑容,不肯给王真人看到,又道,“因虚数是所有规律的反面,我觉得时间规律并不适用,感应便好似己身神念在透过虚实屏障,询问虚数中未来的自己,得到一个模糊的回答,因此颇难作伪,但敌人可以通过混淆感应中必然发出的一种特殊波纹,干涉己方的感应。”
她一面说,一面已感到虚空中有一丝丝回馈,便知道自己所说,大约也切中了一丝真实,但却并非全部。因此不由流露迫切求知之情,正所谓求道若渴,越是在道途中行走到高处,便越是谦卑阔达,万无可能因己身傲慢,将真知灼见拒于门外,更是珍惜这难得毫无保留的论道机会。此时对王真人的怨怼不觉又抛到九霄云外去,不知不觉便起身走到王真人身边坐下,问道,“师尊,你又是如何看的?”
王真人沉吟片刻,周身气息突然一阵波动,却是真身显化,将阮慈衣袖一扯,阮慈只觉得眼前一花,倏尔间已离开紫虚天,与王真人来到紫精山深处一片清潭之前,王真人伸手一指,道,“你且看。”
他为阮慈讲道,一向是周到至极,绝不故弄玄虚,阮慈注视他指尖一滴清露落下,跌入清潭之中,漾出波纹无数,恍惚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