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司钥反复地想着柳姨娘所言,似乎从中又有所领悟。
且不说佟司钥是如何被马威永一顶轿子抬进他在京城的小院里,单讲佟司锦与佟司铙回到清合院里。她姐俩喝着茶,隐约听到前院鞭炮声响起,应是接新人的轿子来了。她俩相视一眼,谁都没有起身去看热闹的意思。
佟司铙又饮一盅茶,见天色不早,又念着留在将军府里的儿子,便跟佟司锦交待了几声,转头回去了。佟司锦送她从角门出去,回转过来时迎面遇到了韩氏。她见韩氏神色倦怠,上前搀着她的胳膊往屋里扶,又说了佟司铙已经打道回府之事儿。红梅已先她们几步进去,摆好湖色灵竹梅纹罗织锦靠枕,韩氏便歪在榻上歇着了。
佟司锦让红梅去沏茶,自己拉过榻上湖色薄锦被,盖到韩氏身上。
韩氏抚了一下身上的锦被,微微地叹了口气,道:“咱家现在也不靠着公中拨给,这吃穿用度都比以前强了很多,可我心里呀,不知怎的却有些难受得慌。”
佟司锦将锦袍角掖好,微微一笑道:“可不是吗。额娘那铺子本就有进项,现在苏家又介绍了善于经营的掌柜,咱们不看谁的眼色也能过得很好。再说了,前头她们为着三姑娘和四姑娘的体面,大面儿上额娘该得的也不会少。日子过成这样,额娘为着什么还会难受呢?”
韩氏垂下眼皮子,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开口道:“锦儿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眼见那些人都称道三姑娘和四姑娘嫁得好,心里免不了存了比较……”
佟司锦叹息着,心想只有重活一世,才能知道人生最重要的是什么,她决定要敞开了与韩氏说说心里,便轻抚着锦被道:“可见惹额娘不快的是比较这个东西。比较,的确是很难避免。我和司钰、司钥,虽有长房二房、嫡庶之分,但都是佟家的姑娘,年龄又相近,世人少不了要将我们扯到一起说道。像今日,羡慕四姑娘的人,之前肯定也羡慕三姑娘。在她们的眼里,亲事只看两处,一处是财,一处是势。至于对方的人品和习性,是一概入不了她们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