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致祥拿了名单,没看到有张之洞与宴,兴冲冲地赴饭局,哪想到饭局者,是局也,“两人相值于座中”,徐致祥顷刻间脸上风云变色,阴一阵,阳一阵,红一阵,白一阵,“季和大窘”,窘字好啊。
徐致祥若无窘,那他不算人,窘了,方可算人;抄袭者碰到被抄袭者,若大言不惭,若视若无睹,那是人坏透了;而若难堪难为情,倒是还算有点人味在。
“入席,季和请之洞首座,之洞亦请季和首座。”同席一人,为之分解,说,按辈分,应是徐致祥首座,徐致祥做谦谦君子言:若论先入庙堂,我当首座,若论文章,那应该之洞当**。“之洞也就坐首席。”这一尴尬,面上化解,心底难解,此后徐致祥再参加啥宴会,“季和有戒心,必侦察客无之洞,乃往。”
多年后,徐致祥官至大理寺卿,张之洞督抚两湖,徐参了张一本,言张只堪舞文,无能从政。其中大关节,当是两人理念分歧甚巨,徐保守气浓,张革新气息旺,要言之,是两人政治立场属敌对也。但时人推断这是徐致祥私德差,报当年之羞,“当时讥徐致祥者”作时评:“徐季和可谓以怨报德,宁忘中会元抄套‘大学之道’时乎?”徐参张,或许是外劾不避仇,内劾不避亲,谋国以忠吧,只是当年有那么一桩糗事,叫人不产生联想,那是不可能的。当年参劾张之洞的,不只徐致祥,但没谁说别人心理阴暗,单道徐氏以怨报德,自有来由。
干过见不得人丑事者,此后即使干的是见得人的好事,也难逃道德审判,莫怪别人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