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从未见过一个男子眼睛像他的那样精亮。
还握着刀柄,身体蓄力,如一头凶猛黑豹,随时要扑上来一般。
武夫守到了她来,站起身来行礼,退后。
娘子还礼,照旧默默打扫。
临走时,又被武夫叫住。
那日和娘子交谈,有件事一直想不通,他道,娘子求俊俏郎君、风流才子、诰命加身,既都得了,又何故在此?
娘子道,因我天真,求错了东西。
武夫道,若让娘子回到当年重求,娘子会求什么?
娘子想了想,道,被善待。
被善待。
武夫望着娘子,竟然鼻子发酸。
这就够了吗?他问。
娘子自嘲一笑,远够了。
过了几日,嫂嫂忽然来到庵堂。
原来有人,上门提亲。
娘子轻声道,不想嫁。
嫂嫂没办法,说了句大实话。
你不嫁,将来侄女们不好说亲。
原来如此,是她疏忽了,被休的女子,毕竟是一家的耻辱。
娘子头垂得很低,自言自语道,那便嫁吧。
嫂嫂洒泪。
是个武夫,年纪也大得多些,都有二十四了。
前头的没了好几年,是个鳏夫。
知道委屈你了,但嫂嫂和侄女们都感激你。
娘子便嫁了,又穿了一回红衣,牵着红绸,被人小心地牵入了洞房。
只这次,心如止水,没有期待。
盖头揭开,抬眸,竟是武夫。
武夫今日做新郎,没穿黑衣,一身红色喜服,映得脸庞生辉。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蕴着明明白白的笑意。
不像当年的公子,揭开盖头看到她愣了愣,便一直面无表情。
娘子的心底泛起微微的涟漪,随即归于寂静。
没有期望,便没有失望。
人实在,经不起两次同样的伤。
凡二婚,都有许多小心翼翼,来回试探,不比初婚,发乎于情。
其实武夫成过亲,娘子也不是初破,原不必过于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