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鸦雀无声。
内侍没有停顿,继续宣道:
“皇子郭信,天资粹美,器识宏深。虽在冲年,雅怀澹泊;志勤问学,不竞华靡。是用分茅胙土,建社开封……”
王峻的呼吸急促起来。
“……可特封秦王。”
秦王。
文官班列中,有人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亲王封号,以秦、晋为尊。
一晋一秦,并列而立。
内侍念完最后一句,恭恭敬敬将诏书合起,退至一旁。
郭威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不高,却沉沉地压在大殿每一个角落:
“晋王、秦王,皆朕之子。自今而后,各尽乃心,共辅王室。”
他顿了顿。
“宣毕,退朝。”
郭威起身,袍袖轻拂,转入后殿。
百官跪送,山呼万岁。
崇元殿的石砖冰冷刺骨,王峻跪在那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身边,王殷的侧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魏仁浦,在起身时与李穀交换了一个极淡的眼神。
晋王。
秦王。
二王并立,不分长幼,不立嫡庶。
这是郭威能给这两个儿子最好的安排,也是最难的安排。
消息传到晋王府时,郭荣正在校场上督练亲军。
听完内侍口宣诏书,他沉默片刻,向南叩首谢恩。
起身时,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府中是否设宴庆贺……”
“不必。”郭荣道,“照常。”
他翻身上马,继续督练,仿佛方才那纸诏书不过是寻常公文。
只是这日晚间,晋王府书房灯火,亮到了后半夜。
消息传到城外伴读营时,苏宁正蹲在账房地上,和王朴一起核验本月诚信商号各分号的流水账目。
宣诏的内侍是郭威身边的老黄门,姓何,当年在郭府时便认识苏宁。
他念完诏书,看着这个一身短褐、满手墨迹的少年亲王,眼角有些湿润。
“秦王殿下,还不接旨谢恩?”
苏宁站起身,双手接过诏书,向着汴梁皇城的方向行了大礼。
何内侍扶起他,低声道,“殿下,陛下说……您若愿意,可以搬回皇城住了。”
苏宁摇摇头。
“城外挺好。安静。”
何内侍没有再劝。
他知道,这位殿下从来不需要别人替他做决定。
何内侍走后,王朴看看地上摊了一堆的账册,又看看苏宁手里那卷明黄绫锦。
“殿下,今儿的账还对不对?”
“对。”苏宁把诏书卷好,放回木匣,“怎么不对?”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