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瑾棠举步入内,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高十一?娘子站在一?边,看着数月未见?的年少掌门,只觉对方眼中的光泽隐有?内敛之态,一?举一?动都近乎返璞归真,怕是距离宗师不远了。
高十一?娘子心中忽然升起一?个不可思议预感,也许过不上两年,孟瑾棠就能成?为这一?代最年轻的武林宗师。
这个猜测异常荒谬,甚至超过了她以前对天才的认知,但不知为何,高十一?娘子又觉得她不久后?便能见?到这一?幕。
寒山掌门单人孤剑,骑着青骡低调入京,她来时并未大张旗鼓,响松苑里又都是江湖人士,耳目灵便,旁的势力就算有?意窥探内情,也不敢让手下的探子离得太近,过了好几?日,都无人上门。
因为扶农外院那边的机关?已经设置得差不多,蓟飞英姐弟也都被提前送了过来,预备日后?的都婆国大会。
——虽然蓟飞英在机关?术上的境界傲视群雄,但孟瑾棠还?是有?些遗憾,没?找到太多机关?术上的人才,她后?来仔细翻看过诸向?文留下的卷宗,并依着记忆录下了副本,若是对方所言无误,那云州原本的机关?大师,早在十多年前,都已被送到刘丞相手下,其中有?部分可能正在天下阁中效力。
蓟飞英姐弟听说掌门抵达,自?然要过来拜见?,他们此前已经跟寒山外院的弟子们混得挺熟,打听过孟瑾棠的情况,知晓她的性?格与?那位“秋师兄”不同,颇有?些喜怒无常之意,动辄含笑拔剑,不由心中惴惴不安。
主院的空气中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清香。
院子里种着的诸多湘竹闻风而响,那位传说中的掖州王此刻正靠在躺椅上,执着一?卷书看,她淡青色的衣摆轻轻垂落,面?庞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眉睫黑若鸦羽,眼睛像是落在冰上的两点浓墨,又像是自?剑柄与?剑鞘间流出的寒光。
蓟飞英看对方第一?眼,心头便骤然浮现出八个字——雪后?松柏,雾隐青山。
如今已是春季,但对方身?上却依旧弥漫着类似于深冬的苍冷之感。
孟瑾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