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放纵没带来子孙繁茂倒几乎绝了户——李父开窍太早,人还未长成就与丫头成了事,十三岁就光明正大有了两个美貌通房,他生性贪欢,又少年逞强,缺乏管束的情况下,不仅家中荒唐,在外更是楚馆豪客。等其十七八岁时,李老太太看儿子一院子莺莺燕燕,却没一个把肚皮鼓起来,才不顾脸面请江南名医给儿子看诊,方知李父那副强壮体格竟是面上光,底子几乎烂了大半,注定子嗣艰难。
李夫人的母亲未出阁时接连守孝,耽误了花期,头任未婚夫婿还病死了,名声十分不好。因李老太太看重李夫人外祖母好生养这一点儿,万般求娶回来。是以虽比李父大了四岁有余,李家对这门亲事仍如获珍宝。饶是这么着,李父修身养性年许,私底下也不知灌了多少苦药才蓝田种玉,得了李夫人这个孩子。后头那位庶出的少爷,更是请尽名医用尽好药才勉强保住。
自李寿出生后,李父彻底没了生育的能力。虽这精血不能叫妇人有孕,可这人经过调养却比一双儿女还要康健。他爱女色的性子是改不了了,幸好颇尊重嫡妻,一家人倒也相安无事。李母本就不爱丈夫,对他之后富态复萌并不以为许,只一心做好主母之位。这庶子一降生,李母就抱到了正院,四五个大夫轮班看顾,刚满周岁就上了族谱,记在她名下。也是有了这个儿子,李父才有底气不愿去认回庶女。
偏偏造化弄人,贵女良妾所得的子女皆有憾恨不足,那低贱妓子不仅有幸生育,且其女还有了一双康健的儿女,竟然成了如今李家唯二的三代血脉。
李夫人一生未能开怀有孕,她心里知晓是父亲的缘故,父亲中气不固,是以难以让女子有孕,即便有孕也难以成活降生,她和弟弟是托几位江南医科圣手劳心劳力才艰难保下来。可这时运并不彻底,兄弟缠绵病榻近三十载,李夫人虽因母亲体壮而稍好些,可也只是面上康健,实际上却是块贫田,开不了花也结不了果子。
“罢,到如今还提这些作甚。”李夫人意兴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