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意驰垂着眼,没说话。他知道龙满妹并不是在替龙向梅表白,因为龙满妹始终希望龙向梅好好嫁出去,而自己绝非良配——门第确实相差太多,按照传统观念,他们真的不可能在一起。所以至今龙满妹都对他住在龙向梅的房间里颇有微词。因此,龙满妹大概在习惯性的邀功,单纯的想谋取更大的好处,或者想落个人情。
但停在张意驰耳朵里,却有些不是滋味。龙向梅对他,照顾的尤其的仔细。与妈妈的无微不至不同,龙向梅会尽量给他最好的,再一笔笔的记下帐来,钱货两清,谁也不欠谁,谁也不会成为谁心里的负担。可是,刻意准备的最新鲜的竹笋与菜薹,真的是多出几块钱能衡量的么?
谁又愿意为了多出的几块钱,在自己本就沉重的生活里,增添那么多的麻烦与劳累呢?张意驰想,至少自己是不愿意的。
龙向梅打菜薹归来,为了省自来水,她先绕去小溪边粗粗洗过泥沙。溪水浸过的红菜薹挂着水珠,光看模样,嘴里已本能的泛起了新鲜蔬菜的清香。
“腊肉洗了吗?”龙向梅一边放背篓一边问。
“洗了,”龙满妹道,“我脑壳发懵,没敢动刀,洗干净放在案板上,你去切吧。笋我剥好了,菜薹剥不剥皮?”
“剥,不剥柴的很。只要尖尖,根根上老的掐掉,别省那点菜,反正能喂鸡。”龙向梅两手抓着菜薹放到了龙满妹跟前,顺便卷走了她剥的竹笋。
张意驰问:“要我帮忙剥菜薹吗?”
“冻手,”龙向梅想也没想的拒绝道,“你来拍我炒菜是正经。”
张意驰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拿起手机,跟着进了厨房。厨房与客厅一样,增加了灯与灯罩。只是重油重烟的地方,罩的不是细竹篓子,而是破旧的斗笠。经过水洗与修剪,边缘支棱着的竹片杂乱粗犷,颇具有农家特色。区区一盏破斗笠罩上普普通通的白炽灯,再配上错落的悬挂方式,一下子变的高档。
三盏灯齐开,厨房再无半点昏暗。橘色的光照在案板的腊肉上,加上旁边随意扔的几个翠绿的蒜叶结子,已经是副画。张意驰拿起手机,对着案板先拍了几张,准备等下跟着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