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荔荔?出什么事了?”
傅其桢眉心紧蹙,视线落在巡捕房昏暗的长廊里。
她还是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
就算认识又怎样。
申探长再有本事,也不过是巡捕房的。
可其纾是被赫知彦以警备司令部的案子扣押。
中央巡捕房再大的探长,也越不过沪海警备司令去。
电话那头又有人催,乔治·周没再多问。
“不说了,这儿忙。挂了啊……对了,你明天可别又请假了。”
嘟……嘟……
忙音响起来,傅其桢握着听筒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将电话搁回去。
她看着那只黑色电话机,眼神黯然。
走投无路的时候,人总会发现,从前那些自以为的骨气和体面,最不值钱。
傅其桢转身,朝借她电话的值班巡捕轻轻点头。
“多谢。”
她正要回长廊,迎面恰好碰见白日里给她们登记问话的那个华人巡捕。
他手里端着一只搪瓷茶缸,热气袅袅往上冒。
忽地看见傅其桢,明显一愣。
“傅小姐?还没回去?”
傅其桢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立刻亮了一瞬。
“巡捕先生。我妹妹怎么样了?”
那巡捕脚步停住,神色有些为难。
“我这一小巡捕,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要不……您先回去吧。”
傅其桢心猛地一沉。
“那她今晚……”
巡捕摇头,吹了吹缸子里的热气。
“不好说。”
她站在那里,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只瞧着巡捕手中冒着热气的茶缸,心中一动,赶忙将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双手递给那个巡捕。
“麻烦您,能把这衣服给她送进去吗?更深夜寒……她一个小姑娘,只穿了身学生装,实在单薄。”
那巡捕看了看她,又低头看她递来的衣服,到底接了。
“行……我给送进去。”
傅其桢明显松了一口气。
“谢谢……真的谢谢。”
待巡捕拿着她的风衣离开,傅其桢低下头,自己身上也只剩下一袭杏色旗袍。
夜里寒意寥寥,她将脖颈间那条浅灰围巾扯下来,勉强披到肩头,聊胜于无。
最开始,傅其桢还坐不住,沿着长廊来回走。
不高的鞋跟轻轻敲在地砖上,哒哒哒……
走到尽头,又折回来。
每逢里面有门响,有巡捕出来,她都会立刻抬头,立刻迎上去。
可一次次都与其纾无关。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后来实在走累了,脚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