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的话,程鸿柏的挑衅,周遭人的嘲笑……
那时的他,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赤裸难堪,皆拜她所赐。
到最后,他甚至分不清……
她到底是真被她父亲所逼,还是骨子里,就是个攀高枝的凉薄之人。
她自作聪明替他们二人,‘以保护之名’擅自做了决定。
可用所谓的‘保护’,只滋生重重误解,换来更深更重的伤害,那还叫什么保护!
如果当年她肯告诉他真话。
哪怕前面是死路一条,他也甘愿!
傅其桢瞧着他不说话,但他神色却愈加的恨了,她喉间一哽。
“其纾当时只是小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傅其桢攥紧手袋,终于把那句最不愿意说的话说出来。
“你想恨,就冲我来,不必假公济私……”
“傅小姐!”
赫知彦眸光倏紧,骤然改了称呼。
他也想立刻放了其纾,他也不想让她误会,可他不能。
他只能带着公事公办冷硬的语气。
“这是军务,不是我们之间的那点私事!”
傅其桢神色僵住,呼吸沉沉。
赫知彦不想再去看她,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解释。
索性转身,迈开步调往巡捕房大厅去。
待刚迈了一步,他胸口的火气腾腾冒着。
说到底,她就是不信他。
她竟然会荒唐的误会,竟然会认为他为了恨她,拿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出气。
忽地,他心口愠怒,在傅其桢身侧站住,没有回头,低沉之中全然忿忿。
“傅其桢,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傅其桢眉心一蹙,猛地侧目看向他。
了赫知彦却已经重新往前走。
那昏沉的长廊里,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军呢风衣随步伐微扬。
冷硬,疏离,像再也无法靠近。
——
已渐至傍晚,巡捕房后面的暗房里,红灯已经亮了起来。
空气里浮着一股显影药水的酸涩气味。
房间不大,四周遮得严实,不见一点天光。
只有头顶一盏暗红色安全灯,将人脸照得明暗不清。
一张张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夹在细线上。
水珠顺着相纸边缘缓缓往下滴。
赫知彦站在桌前,红光从他眉骨压下,将那双深沉眼眸映得愈发冷锐。
副官曲霄原站在旁边,低声汇报。
“少帅,查过了。照片里拍的,正是沪海港终七码头仓库。”
终七码头。
赫知彦眸光冷锐,一张一张的看过去。
木箱、船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