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傀儡班子新来的徒弟也是,一个个倭瓜蛋似的看着人就烦,耍悬丝木偶的,就不要自己的脸面了?放眼满汴京,要找出个如你那俩徒弟般的也是费神,也难为你眼睛不好,还热心肠。”
叶昭昭越走,声音就越清楚。
直到小丫鬟快步上前,说了些什么,那声音才算是歇下。
而后,又是一道人影,垂着头,匆匆往后门走了。
半道竹帘下,屋里一张梨木桌,桌后歪坐着一个女子。
叶昭昭也是终于看清楚,这位高行老的样貌。
看年纪不过二十七八,穿一件茶褐色暗花罗衫子,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头上簪了一朵牡丹绢花,衬得一张脸又白又俏。
此刻,那双白皙纤细的手,顶着半寸长染了鲜红蔻丹的指甲,正一手拨弄着算盘珠子,一手拿着一只酒盏。
见着人进来,高黛娘蓦地一挑眉,而后轻笑一声:
“哎哟,到底是什么风,将大名鼎鼎的叶娘子都吹来了。”
对于这位从前在城西卖竹筒饮子,而后又开酒楼正店的官夫人,市井里有不少传闻。
大部分人都说,她从前嚣张跋扈、恶贯满盈,夫家失势才终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还有小道消息说,她这是被什么邪祟夺舍了躯体,这才活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对于这些,高黛娘统统不相信。
一个人就算变,能变多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消息的推手想要什么,别人不清楚,她一个在市井之中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人能看不出来?
无非是有利可图,所以才处心积虑去散播。
至于这位传闻中的叶娘子究竟是什么人,她要亲自会一会,自己去了解。
而高黛娘眼睫一抬,目光轻飘飘落到面前之人精致的面容上,呼吸蓦地一滞。
漂亮,比她从前见过的任何艺伎都要漂亮。
一身皮子仿佛在透着光,又匀称又细腻,五官秾丽,往那一站,天生就比旁人要清晰几分似的。
这样的人,竟然是个靠做吃食维生的厨娘,不,现在人家是官夫人了。
要是早早投来她名下,哪里用得着去做那烟熏火燎的厨房活计,她保管能给她捧成汴京第一名角。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晃而逝。
人家出身官宦,出去抛头露面做买卖已经是顶顶出格了,哪里会愿意来瓦子里。
叶昭昭在她面前坐下,谢过小丫鬟端上来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