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京城的雪总算化得差不多了,只是春风刚起,吹在人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冷意。
钦华书院的大门前,却从一大早便已经热闹起来,因为今日春闱会讲便定在此地。
王令跟着顾文礼走进书院时,外面已经停了几十辆马车。
除了几家京中书院,还有不少外地书院专程带着今科准备下场的举人前来。
譬如湖广、山东、山西、河南……最多的却还是江南,毕竟要论读书风气与士子数量,江南几府向来都是天下拔尖的地方。
王令对此倒没什么感觉,毕竟春闱离他还远,顾文礼非要把他带过来,他便当多听一堂课,顺便看看这些已经中举、准备下场会试的人到底是什么水平。
可问题是……他显然低估了自己如今这副模样走在一群读书人中间,到底有多扎眼。
钦华书院今日负责引路的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小童,刚开始还好好的,结果一抬头看见王令以后,那小童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再往前走时,腰都下意识挺直了不少。
王令看得莫名其妙,“你紧张什么?”
小童身体猛地一僵,弱弱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却只敢落到王令胸口,再往上就需要费劲仰头,最后干脆匆匆又转了回去。
“没……没有,公子这边请。”
王令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为了来会讲,他还特意换了一身极规矩的青色儒服。
衣裳已经是王府裁缝按照他如今的身量重新做过的,宽袍大袖,腰间玉带,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
怎么瞧都算是读书人的打扮,最多就是……号大了一点。
王令想了想,觉得没啥毛病。
可他这幅模样落在没见过他的人眼里,显然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九尺多高的身子套着宽大儒服,肩膀宽得几乎能把前面两个普通士子一起挡住,尤其走路时步子又大,偏偏顾文礼几人都比他矮上一截。
远远瞧去,哪里像司业带着学生来会讲,倒更像一名老文官身后跟着个刚从边关回京的大将。
所以他一进前院,原本三三两两站着说话的人便都瞬间看了过来。
先是钦华书院的人,紧接着是北景,然后几个去年参加过中秋文会的年轻士子看到王令以后,神色只是稍微古怪了一下,很快便主动拱手。
“王兄!”
“王兄也来了。”
还有一名北景士子甚至十分客气地往旁边让了让。
王令也一一回礼。
可这种反应落在几个刚刚抵京不久的外地士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