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开口的正是户部左侍郎杜文清。
“臣听完陛下方才这番话,心中倒忽然有一事,想向王二公子请教一二。”
皇帝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王令也转头看了过去。
杜文清却满脸都是笑,先朝王令拱了拱手。
“王二公子千万莫要多想,本官绝无刁难之意!”
这句话一出口,王令心里立刻警惕起来。
前世活了二十多年,他早就总结出一个规律。
别人一旦先说“你千万别多想”,那你最好立刻多想一点。
果然,杜文清下一句话便变了。
“这些日子,王二公子用两文钱一个的蜂窝煤,硬是撬动了京城几十年的冬炭生意。”
“后来,更将一门原本能够日进斗金的方子直接公之于众,可见王二公子除了诗才过人,在钱粮与商贾之事上,同样颇有天分。”
“偏偏户部眼下,正有一桩难题!”
杜文清转身重新朝皇帝拱了拱手。
“今年京畿、山西数府受灾,朝廷赈济支出比往年多出不少,辽东近来又不安稳,明春军饷、冬衣与粮草都得提前拨付……”
“可今年北地赋入减了几成,几笔原本该在年前入库的折色银,也要拖到开春。”
杜文清叹了口气。
“户部昨日才重新核过一遍……若要将赈灾和辽东两头都先稳住,正月以前,尚差八十万两可支之银!”
八十万两几个字一出来,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大殿顿时安静了许多,不少户部和兵部官员更是下意识皱起眉头。
因为这件事确实是真的,为了这八十万两,户部这些日子不知道商议过多少次。
可无论提前征解地方税银,还是让盐商预缴盐课,又或者临时增加商税,最后都免不了有人多掏银子。
偏偏今年灾情刚起,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加赋。
杜文清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只是在随口请教一个晚辈。
“陛下爱民,不愿轻易加赋,户部这些日子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既能快速筹银,又完全不扰民的法子。”
“王二公子既然最擅长拿两文钱办大事,又有陛下亲口称赞的忧民之心,不如……今日便替户部也想想!”
杜文清重新看向王令,脸上的笑意愈发和煦。
“一个月内,不加田赋,不强征商户……如何筹出这八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