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刚才的诗,可以说是才华,可这番话,却不是单纯的才华能够说出来的。
他没有因为祖父的功绩自惭,也没有为了证明自己,刻意与王家切割。他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受了祖父、父亲与兄长的庇护,同时也将这份庇护变成了自己将来必须承担的责任。
韩守正最厌恶仗着父祖欺压旁人的纨绔,可王令说得没错,出身好,从来不是罪!
真正可耻的,是只享受父祖留下的权势,却不肯承担半点责任。
韩守正可以承认自己刚才判断错了,可想到自己方才那些几乎要将一个少年彻底钉死的话,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顾文礼先回过神来。
“今日校文,暂且到此。”
说完,他看向王令,眼神无比复杂。
他知道,从今日开始,京城再也不会有人将王令单纯当成那个不学无术、只会动手的傻大个。
《石灰吟》可以说是王珪所作,一首江南诗可以说是提前背过,可今日的边塞诗、海疆诗,以及那番振聋发聩的话,全都是在数百双眼睛的见证下出现的。
王令不仅过了这一关,还直接将所有质疑他的人,连同韩守正这位国子监司业,一起压得说不出话来!
今日之后,王令怕是真的要扬名京城了。
而韩守正,怕是也要因为方才那番话,成为所有人议论的对象。
……
也正是因为今日的场面过于震惊,春日校文尚未结束,消息便已经从国子监传了出去。
最先听说的,是文正街两侧的书铺与茶楼。
随后,消息又被前来观礼的监生家仆送回各府。
“王家二公子在国子监一口气作了五首诗!”
“什么五首?明明是六首!”
“先写江南湖景,再写边塞孤城,最后又写东南海疆!韩司业当众说他欺世盗名,结果王二公子当场连作数首,将整个国子监都震住了!”
“听说最后两句是什么……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还有不破楼兰终不还!”
“这真是那个将周夫子挂到树上的王家二公子?”
“除了他还能有谁?整个国子监还有谁能长得像一堵城墙?”
不到一个时辰,半座京城都在议论此事。
有人抄《凉州词》。
有人抄《从军行》。
武勋子弟最喜欢“不破楼兰终不还”。
清流文官却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挂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