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是刘文昌当场指出的,画卷也是刚刚展开,王令几乎没有思索,便作出如此边塞绝句,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才思敏捷能够解释了。
刘文昌站在画卷前,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原本以为边塞之题能让王令当众出丑,结果这一题,反而让王令真正震住了全场。
而顾文礼盯着王令,眼中满是惊讶。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怀疑,王景谦过去所说的“次子愚钝”,是不是在故意戏弄自己。
可就在众人惊叹之时,韩守正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第一首写江南湖景,王令用了西湖之名。
第二首写边塞孤城,又用了玉门关。
两首诗都好得过分,好到根本不像一个十五岁、从未离开过京城,又荒废学业多年的少年能够作出。
更何况王令作诗时几乎没有思索,这完全不像是临场而作,更像是从记忆中直接取出!
想到那几份匿名送来的议论,韩守正心中的怀疑终于彻底压过了惊讶。
“够了!”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四周的议论瞬间停下。
韩守正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王令。
“王令!你还要欺瞒到什么时候?”
场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文礼脸色也一变,“韩司业,你这是何意?”
韩守正没有看他,只盯着王令,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幅画只绘江南湖景,你却拿一首写西湖的旧作搪塞。”
“第二幅画刚刚展开,刘文昌才指出孤城,你便能立刻诵出这等老辣苍凉的边塞绝句。”
“你今年不过十五岁,自幼长在京城,从未去过边关,也从未见过黄河、玉门关!”
“过去十五年,你连经义都不肯读,七位夫子接连被你气走。如今短短数日,你不但突然通晓诗赋,还能张口便作出足以传世的佳句?”
韩守正的声音越来越重,“你当国子监的博士、翰林与两百余名监生,都是可以随意哄骗的傻子吗?”
“你仗着祖父与父亲的清名入监,又拿兄长王珪的诗作替自己扬名!”
“王家不肯澄清《石灰吟》的作者,借王珪病重博取天子赏赐。如今你又将王珪提前准备好的诗句,一首一首搬到校文之上!”
“这不是兄弟情深!这是……欺世盗名!更是借国子监与天子的名声,替你这个不学无术之人铺路!”
“王令,你真以为有王景谦护着,有顾司业替你说话,便能将天下读书人全都踩在脚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