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讲到“为政以德”时,王令没有一味重复先贤注解,反而问道:“若为政者只讲德行,却不懂粮税、不懂农桑,也不知百姓一年能打多少粮食,那他的德行该如何落到百姓身上?”
王珪沉默了一会儿,才认真说道:“你这个问题,已经不是《论语》一句话能够答清楚的了。”
“但你说得不错。读书不是为了将圣贤之言背得滚瓜烂熟,而是要知道如何将这些道理用在实处。若连百姓为何挨饿都不知道,嘴里说再多仁政,也只是空谈。”
王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下来的课业,便越来越顺畅。
原身这些年并非什么都没学会。
七位夫子轮番上门,哪怕他上课时经常打瞌睡,许多东西依旧记在了脑子里。只是那些记忆太过零散,就像一堆杂乱无章的书页,始终没有整理到一起。
如今经过王珪讲解,那些零散的内容逐渐有了脉络。
哪一句出自哪篇,是什么意思,该如何理解,彼此之间又有什么联系,王令脑中的记忆也越发清晰。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影响,他如今的记性好得有些吓人。
许多内容,王珪只讲一遍,他便能记住大半。再讲第二遍,基本便不会出错。
王珪越教越惊讶,他原本只以为弟弟是突然想通了,准备认真读书。
如今看来,这哪里是单纯想通了?分明是开窍了!
照这个速度学下去,只需几个月时间,王令便能将过去落下的基础全部补上。
王珪看着面前认真听讲的弟弟,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极为古怪的念头。
看来,昨日那件事做得很对。
弟弟跟着自己出去打断一次别人的腿,不仅性子沉稳了,就连读书也开窍了。
早知道实操有这样的效果,以前就该多带他出去几次。
京城里与王家不对付的人不少,一个月打断一条腿,弟弟说不定明年便能参加乡试了。
正在认真看书的王令忽然抬起头。
“大哥,你为何这样看我?”
王珪神色不变。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日学得不错。”
王令怀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总觉得,大哥刚才的眼神有些奇怪。
可还没等他细想,王珪忽然侧过身,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刚开始只是两声轻咳。到了后面,咳声越来越急。王珪的肩膀也跟着轻轻颤抖,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