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正想着,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二公子,国子监到了。”
管家王福的声音从车外传来,王令掀开车帘,弯腰走下马车。
国子监坐落在京城东面的文正街,距离王府并不算远。门前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来往之人几乎都穿着青色襕衫,街道两侧还有不少售卖笔墨纸砚和经义书册的铺子。
一眼望去,确实有几分天下文脉汇聚于此的气象。
可根据原身的记忆,这地方实际上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清静。
大周立国已有一百多年,开国之初,国子监里的监生大多是各地选送来的优秀生员和贡生。朝廷对监生的要求也极严,读书、考核、任官都有规矩。
可到了如今,入监的门路已经越来越多。
朝臣和勋贵子弟可以凭借父祖官职获得荫监资格,地方上也会选送贡监,甚至还有人直接花钱捐纳一个监生身份。
只要进了国子监,便算有了读书人的身份。
虽然以后想要堂堂正正入仕,依旧要参加乡试和会试,可有些人根本不在乎科举。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结交人脉,混个资历,再由家中长辈想办法安排差事。
久而久之,监生便变得良莠不齐。
有寒窗苦读、真心求学的。也有整日斗鸡走马,只等着家里安排官职的。
尤其是勋贵和官宦子弟最多的几个学堂,拉帮结派、饮酒逃课都是常事。
这也是王景谦之前宁可在家中接连请七位夫子,也不愿早早将王令送来国子监的原因。
在家里,夫子至少还能盯着他读书。进了这里,以原身的性子,恐怕用不了半个月,便能带着一群纨绔将国子监的屋顶掀了。
只是现在七位夫子已经全部败退,最后一个还被挂到了树上,王景谦显然彻底死心了。
王福替王令整理了一下衣襟,又将书袋塞到他手里。
“二公子,老爷吩咐过,下学后小的会在这里等您。”
“您可千万别翻墙逃课,昨日那根戒尺虽然断了,可老爷今早已经让人重新做了三根,听说都是铸铁的。”
王令脸色一黑。
“三根?还都是铸铁的!?”
“是。”
王福认真地点头。
“老爷说了,这次他不会再让戒尺断的这么容易了。”
王令沉默片刻,提着书袋转身向国子监内走去。
亲爹做到这个地步,他除了认真读书,好像也没有第二条路了。
只是他才刚走进大门,四周原本嘈杂的声音便明显低了下去。
一个又一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