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王珪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王令也点了点头,随后放下车帘,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昨夜回到房中,躺在床上以后,他才渐渐想明白大哥为何一定要让自己亲手砸下那一棍。
王珪明明已经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查行踪、寻帮手、选地方、套麻袋,甚至连打哪条腿都提前算好了。
以他的安排,完全可以让那两个护卫动手,根本不需要王令跟过去,可他还是将木棍交到了王令手中。
那不是单纯想让弟弟出一口气,而是在告诉他,王家如今已经到了什么处境。
有些事情,父亲不能做。有些手段,也不能让父亲知道。
他也是在教王令,或者说,是在逼着王令迈出第一步。
王令的性子冲动,却没有真正伤过人。空有一身蛮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不能动手,更不知道一拳下去会造成什么后果。
昨夜那一棍,看似是在替父亲清除麻烦,实则也是王珪给弟弟上的第一课。
可以善良,却不能软弱。可以不害人,却不能在别人已经把刀架到家人脖子上时,还傻乎乎地讲什么君子之道。
更重要的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气。那一棍落在哪里,用多大力,打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收手,全都要心里有数。
否则,他这副身板根本不是本事,而是一场随时可能失控的灾祸。
王令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大哥深不可测。
可与此同时,他心里也生出了一种不安。
王珪完全可以慢慢教他,可他却显得太急了。
从昨日下午到昨夜,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王珪便将朝堂局势、王家处境、军伍危险、读书必要,还有动手的分寸,全都一股脑塞给了他,尤其是那句“趁哥还在的这几年”。
王令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那句话不像是在随口感叹。
王珪自己的身体,他不可能毫无感觉。他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还能撑多久。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如此着急地替弟弟铺路。
想到这里,王令的心情也沉了下来。
不管是为了王家,还是为了这个处处护着自己的大哥,他都不能继续像原身一样浑浑噩噩地活着。
所以,昨晚回去以后,王令也认真分析过自己将来的路。从军首先果断被他排除了。
并不是因为他胆小,不过他确实有那么一点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