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看了一眼,似乎也有些无奈。
“你这几年,倒是越长越结实了,不过你今日也该死心了吧。
我当着爹的面提了你从军的事,就跟我以前告诉你的一样,这条路在咱们王家,是绝对走不通的。”
他给王令掖了掖被子,继续道:“哥不是不支持你,你有一身好力气,去沙场建功立业本是好事。
可你不想想,咱们王家三代清流,祖父当年在任上秉公执法,不知断了多少武勋世家的财路和门路。
如今朝堂上,盯着咱们爹后背的人数不胜数,稍有不慎全家都会万劫不复,要知道暗地里的算计从来没停过。
你若是真进了军伍,那些政敌随便在后勤、军功上动动手指,你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爹和我也都怕护不住你。”
王珪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种将朝局以及王家处境看穿的感觉。
显然,他为了弟弟的未来,私底下早已经谋划权衡了良久,绝非一时兴起。
随即王珪的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安抚,耐着性子继续说道:“再等等吧,等朝局明朗些,也等爹站稳脚跟,或者等哥替你找到一条旁人伸不进手的路,再做打算。
但在此之前,你至少要把字认全,把军令、舆图、兵法和算学学会。
哥不求你去参加科举,也不求你写出什么锦绣文章。只求你趁哥还……在的这几年,把将来真正能保命的东西学到手。”
王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往后,府里不再请夫子了,每日从国子监下学后,我来教你。
爹那边,我会慢慢劝。
不过今日之事,你确实做得太过了,晚些时候你去向爹认个错,也让娘安心。”
王珪轻轻叹了口气:“也怪我。若不是我这副身子不争气,当年殿试能够顺利参加,今日王家便不会如此被动,爹也不必将所有希望都压在你身上。”
王令听到这里,神色有些复杂,抬起头看向王珪。
而王珪脸上虽然带着笑,可那笑意极淡。
原身一直以为,王珪病后只是身体难受。
直到这一刻记忆融合,王令才明白,对于一个十七岁中举,十九岁夺得会元,只差一步便能站上金銮殿的天才来说,殿试前三日病倒,从此缠绵病榻至今,这种眼睁睁看着满腹才华随身体一同腐烂的绝望,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可这些年来,王珪从未在家人面前抱怨过。
父亲将所有希望转移到原身身上,他也没有丝毫嫉妒,反而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