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都在揣测萧麟的用意,却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等他回到了客栈,回到自己房间,还没来得及洗一把脸,堂弟柳知通就推门而进,迫不及待问道:
“兄长,你今日去见萧麟,结果究竟如何?他们父子可愿接纳我们柳家归附?”
柳知骞叹了一口气,示意柳知通关好房门,才将今日跟萧麟的谈话内容一五一十告知了这个堂弟。
柳知通听完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出钱要我们柳家帮他去天武军十二州买东西?还让我们柳家看着买,他图什么呀?”
柳知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出了心中的揣测:
“在回客栈的路上,为兄千思万想,似乎想到了一些端倪。”
“什么端倪?”
柳知通急切追问。
柳知骞看着堂弟,缓缓开口道:
“听他的意思,他在意的并不是我们能买回什么货物,而是在意我们能不能将他给的铜钱花在天武军十二州。”
柳知通闻言面色也是陡然一变,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刻意压低声音道:
“你的意思是,他给的铜钱有问题?”
柳知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不怪他们兄弟这么想,毕竟这年头不少藩镇私下铸钱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其中卢龙更是惯犯。
毕竟卢龙常年受朝廷敌视和打压,南有魏博和成德虎视眈眈,北有契丹随时南下饮马,自然需要大量钱粮维持兵强马壮。
偏偏卢龙之地大多严寒,土地贫瘠,粮食低产,人口稀少,商路不畅,因此每年哪个能收上去的赋税都极其有限。
为了养兵,好几任卢龙节度使不仅私自铸钱,而且在铜钱中掺杂大量的铁和铅,铸出来的铜钱轻薄狭小,钱文模糊,轮廓残缺,含铜量根本不足三成,甚至更低。
民间百姓都管这些钱叫烂钱或恶钱,根本不愿意用。
可这些节度使还是强令卢龙境内通行此钱,百姓和商家敢不用便治罪。
但出了卢龙,其他州县的商家和百姓根本不认。
虽说如今萧北承已经不是卢龙节度使了,但谁知道他是不是旧习难改。
若是他们柳家拿着这些烂钱去天武军十二州采买货物,不说那边的商家和百姓收不收,一旦被马进忠的人发现端倪,是绝不会放过他们柳家的。
想到这里,柳知骞和柳知通两兄弟都是汗毛竖起,额头上冒出一阵细密冷汗。
若真是如此,萧麟哪里是想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