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夜里她喂完奶把傅安放回小床,经过书房的时候看到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推开门,他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他的眼睛正看着手机屏幕,像刚从某个待办事项里折返回来。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到苏念站在门口,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说了句:“还没睡?”
苏念靠在门框上:“你也没睡。”她走进去看到桌面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杯壁没有水汽,像是放了很久。她伸手碰了一下杯壁,凉的。苏念说:“你在看什么?”傅司珩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是一篇关于婴儿睡眠规律的文章。苏念看了一眼标题,发现上面用屏幕笔划了几道浅痕,像是他在反复阅读时留下的定位标记。苏念看着他:“你半夜不睡,在看这个?”
傅司珩放下手机:“她最近夜里醒得频繁,我查一下有没有规律。”苏念看着他,停顿了一下,说了一句:“你看完早点睡。”他嗯了一声。苏念走出书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正把手机重新拿起来,但那一眼里有一样东西比屏幕上的字更早抵达她——那道光的边缘正在柔化,像一道正在适应新形状的折痕。她站在门外多留了两秒,发现他的手指正沿着屏幕上的某一行字轻轻划过去,像是在给一段她还没来得及读到的文字批注它的折页位置。
又过了一个星期,苏念半夜醒来,发现傅司珩不在旁边。她坐起来,看到书房的灯亮着。她走过去,这次没有推门,透过门缝看到傅司珩正抱着傅安在房间里慢慢走动。傅安趴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他走路的步子不大,每一步都踩得稳当。他没有在哄她,他只是在替一道还没有学会闭合的路径找到它应当折返的弯角。苏念没有推门,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床上躺下,翻了个身,被子上还留着他的体温,隔了一小会儿才慢慢散开。
第二天早上,苏念在厨房热奶,傅司珩从卧室出来,换好衣服在玄关系鞋带。她端着奶瓶走出来:“你昨天夜里抱了她多久?”傅司珩的手指在鞋带上停了一下:“没多久。”苏念说:“一个小时?”傅司珩系好鞋带站起来:“她睡着之后我就放下了。”他没有正面回答,苏念也没有追问。她看着他推开门走出去,冬日的晨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在他跨出门口之前,像一枚仍在翻面的硬币,在她看到之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