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母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苏念送她到门口,傅母换好鞋推开门,在门口停了一下:“他现在回来会跟她说‘我回来了’。”苏念说:“他以前不会说这种话。”傅母没有转头:“那是因为以前没有人等他这句话。”
夜里苏念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傅司珩那一侧:“你今天跟她说了‘我回来了’。”傅司珩说:“嗯。”苏念说:“你以前每天下班回来不都说吗?”傅司珩想了一下:“以前是说给你听的。今天是说给她听的。”苏念没有接话。她翻回身面朝天花板,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她听到傅安在小床里翻了个身,没有醒,发出一声短暂的音节,像在说梦话,又像在练习她白天已经掌握的那个发音。
第二天早上苏念醒来的时候,看到傅司珩已经换了衣服,正站在小床边。傅安也已经醒了,正看着他。苏念没有出声,看到他低头看着傅安,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早上好。”声音不高,像在跟一个他已经习惯道早安的人说话。傅安没有回应,但她的手指动了动,像在回应一道她还需要时间学习的频率。
苏念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正在慢慢习惯每天醒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之间那道逐渐成型的默契。她没有开口,也没有上前,只是看着那道晨光落在地板上,等着那声还没有到来的早安。她知道它会来的。在他已经习惯说“我回来了”和“早上好”之后,那道回应会在某一天自然落定,而她会坐在窗前,等着那声回应,像等一道已经知道会落在哪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