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关上车门,站在路边看着车开走,才转身往地铁站走。走了几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拉链上还挂着那个银色小圆片,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一枚被收进信封却忘了寄出的硬币。她的指腹贴了一下它的边缘,然后快步走进了地铁站。
量完房回到家,苏念把图纸摊在茶几上。傅司珩坐在旁边翻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苏念画了几条线,又擦掉,又重新画。傅司珩说:“你以前画图的时候不擦。”苏念说:“以前不擦是因为不敢擦,怕一擦就找不回原来的线了。”傅司珩没有接话。苏念重新落笔,这一次画完之后没有擦掉。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念说她想起以前刚入行的时候,第一个客户说她画的东西“看着舒服”。傅司珩说:“那客户有眼光。”苏念说:“他后来把我拉黑了,嫌我报价太高。”傅司珩顿了一下:“那我现在去把他找出来?”苏念笑了一声:“不用,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阿姨端来水果放在桌上,苏念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又给傅司珩递了一块:“吃吗?”傅司珩接过来吃了。两人都没有说什么,窗外路灯亮着,光落在桌沿,照在水果盘边。
第二天,苏念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窗帘。她翻了个身,发现傅司珩还躺在床上,没有早起也没有看手机,就只是躺着。苏念说:“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傅司珩说:“不用。”苏念说:“那你躺着干嘛?”傅司珩说:“等你醒。”苏念没有接话。她翻回身,闭了一会儿眼,然后又睁开了。窗台上的花瓶已经空了,旧的花被她昨晚扔掉了,新的还没买。傅司珩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窗台:“今天去买。”苏念说:“买什么?”傅司珩说:“花。”苏念说:“还是白色的?”傅司珩说:“随你选。”
苏念坐起来,把头发拢到耳后,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容很轻,像被风吹起的窗帘一角,拂过台面又落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