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转头,看到傅司珩站在她身后半步。他穿了一件深色外套,领口平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陆经理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还挂着,但边缘僵了一瞬:“傅总也来了。”傅司珩说:“路过。”
陆经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没有完全消失,但位置变了,像一层还没来得及卸下来的妆。他冲苏念点了下头:“那不打扰了。”转身走了。
苏念看着陆经理的背影汇入人群,然后转头看傅司珩:“你不是说在外面等吗?”傅司珩说:“等久了,进来看看。”苏念说:“你看什么?”傅司珩说:“看你有没有被人灌酒。”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端着的那杯橙汁,又抬眼看他:“谁灌我?”傅司珩没有回答,递给她一杯温水。
旁边有几个设计师认出了傅司珩,朝这边看了几眼,但没有上来打招呼。有人窃窃私语,目光在苏念和傅司珩之间来回扫过,又移开。苏念接过那杯温水,杯壁的温热沿着掌心往上走,一直传到指尖。傅司珩转身往门口走,苏念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宴会厅。门关上之后,外面的走廊比里面安静很多,能听到自己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
苏念说:“你进来,是因为看到陆经理在跟我说话吗?”傅司珩没有否认。苏念走快两步跟他并肩,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的呀?”傅司珩说:“不用学嘛。”
走到门口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比来的时候凉了一些。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温水,端起来把剩下的喝完,杯壁还残留着余温。傅司珩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站在门边等着她。苏念走过去,坐进车里,车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只听到引擎启动的低沉声响。
苏念说:“你刚才说‘路过’。”傅司珩发动车子:“嗯。”苏念说:“路过酒店大堂?”傅司珩看了一眼前面的路:“路过宴会厅门口。”苏念笑了,笑得轻,像被风吹了一下又没了。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苏念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你今天的路过,大概要走多少公里?”傅司珩没有回答,车速没有变。苏念也没有追问,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窗外流进来,一段一段地掠过他的脸,像翻过一页,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