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合衣眯一会儿,稍有动静就立刻醒过来。
这三天里,不少学生听说了消息,抱着糖果、捧着书往医疗翼跑,有同班的,也有别的学院的,都想来看看情况。
庞弗雷夫人一概挡在了门外,“病人要静养”“烧还没退不许打扰”,硬是一个都没放进来。
守到第三日头上,夜里最沉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
张远山端着脸盆去换冷水浸布巾,刚直起身,眼前忽然一阵发黑,天旋地转的。
他踉跄了一下,伸手死死攥住床沿,指节都泛了白,才没栽下去。
旁边轮流守着的张家人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胳膊,低声急道:“远山哥!”
这动静刚好被端着夜灯进来巡夜的庞弗雷夫人撞见。
她快步走过来,一眼看见张远山惨白的脸,额角沁着冷汗,连呼吸都比平时沉。
她二话不说伸手撩开他背后的衣服,青紫色的鞭痕边缘露了出来,和张海游背上的伤形制如出一辙。
她从第一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只是他一直没说,她以为不严重的。
“你这孩子!”
庞弗雷夫人又气又急,嗓门都提了半分,“你们家族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带着伤硬撑?她烧着不醒也就罢了,你自己也揣着一身伤在这儿熬,是不是都觉得自己身子骨是铁打的?”
张远山缓过那阵眩晕,直起身子微微摇了摇头,语气还是稳的:“不妨事,旧伤而已。”
“什么不妨事!再熬下去你先倒下了,谁看着她?”
庞弗雷夫人没好气地回头,冲旁边站着的张家子弟吩咐,“你,去地窖一趟,找斯内普教授,让他多熬几瓶白鲜药剂出来,这几天医疗翼用量大,存量都快见底了,多备着点,两个人都得用!”
那子弟躬身应声,转身快步出去了。
庞弗雷夫人又拉着张远山往旁边的空病床走:“那边有空床,你去躺会儿,眯两个小时也行。”
“不用了,夫人。”
张远山站着没动,目光落在病床上昏睡的小姑娘身上,语气沉得很,“我得守着她,万一她再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你——”
庞弗雷夫人被他堵得语塞,看着他一脸执拗的样子,就知道劝不动,认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叹了口气,转身去拿了瓶药水和干净纱布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