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你是指——”他开口,又停住了,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理解了这个问题。
“我的意思是,”福尔摩斯说,终于把目光从被摧残得不成形状的豌豆上移开,转向查尔斯。
“你写过侦探小说,也写过关于未来的故事,现在还在写一个童话。这些作品之间隔着很大的距离。”
他偏了一下头。
“你的读者会在书架的不同格子间遇到你。有些人只会读你的侦探小说,永远不会知道你写过《隐形人》;有些人只读你的科幻,永远不会翻开那本童话。
“他们记得的,将是不同名字之下的不同版本的你。”
查尔斯皱了一下眉。
“你是在问读者会记住哪一个我?”
福尔摩斯的双手松开,换了一个更松弛的姿态,在膝盖上轻轻交握着。
“我是在想——你似乎很擅长创造不同的声音,不同的笔名,不同的故事容器。也许在某个时刻,你会开始想,那些故事里有多少是真实的你,有多少是一种巧妙的表演。”
查尔斯回答不出来。
其实,他曾经以为这个问题已经被回答过了。
他以为自己在牛津的这段时间里,在与道奇森教授的多次谈话中,在与莫里亚蒂关于边界条件和空间结构的讨论中,已经理清了自己是谁,自己应该站在哪里。
但此刻面对福尔摩斯,面对他最亲近的友人——
“我不知道。”
查尔斯说,他抓紧了扶手,像是这句话需要额外的力气才能被说出来。
福尔摩斯没有追问。
他只是坐在那里,保持着那个放松而专注的姿态,灰色的眼睛在烛火中呈现出一种比平时更温暖的色调。
“那你会想知道吗?”他说,“你会有好奇心吗?你觉得这是一个你愿意去探究的问题,还是你希望它保持未解的状态?”
查尔斯沉默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茶杯边缘缓慢地收紧。
陶瓷的触感传递着一丝凉意,但那凉意并不足以覆盖他胸腔深处正在升起的某种更复杂的温度。
“我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带着一种更接近于坦诚的语气,”我想,也许我一直在避免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避免?”福尔摩斯问。
“因为如果我找到了答案——”查尔斯说,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如果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