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一点。
早上王医生建议她挂个妇科生殖专科,约个宫腔镜。
五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早就把这件事埋得足够深。
可刚才医生用那么平静、那么客观的语气重新把它翻出来时,她才发现,那道伤疤从来没有愈合过。
它只是被时间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痂。
底下依旧血肉模糊。
许诗念闭了闭眼。
五年前的那个春天,是她这辈子最冷的一个春天。
江时序走后的一个月,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恰好是周六,她盯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在住处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浓黑。
看着那两条线,她没有哭,也没有慌,只是觉得不真实。
那阵子,她的身体确实有些不对劲。
总是犯困,胃口不好,早上起来会莫名地干呕。
她以为是学校课业重、加上她晚上经常失眠,上课又几乎要一整节课站着。
她只当是自己太累了,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因为江时序向来措施做得不错,只有那么一次,两人情到浓时,身边没了小雨伞。
第二天她就吃了药。
可命运确实弄人。
那天,她看着那两条杠,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荒唐的喜悦。
那是江时序的孩子。
尽管他们已经分开。
尽管他们此生或许都不会再相遇,可她肚子里竟然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
那是他们相爱过的证据。
是她在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里,抓住的唯一一点真实。
她甚至开始偷偷地计划。
她想,等孩子生下来,她可以带着孩子在青山镇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她不要江时序负责,也不会告诉他。
她也做好了此生不再嫁人的准备。
她可以一个人把孩子养大,教她读书识字,带她去看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时候的她,天真的近乎固执。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江时序总说以后要生个女儿。
和她一样,调皮、可爱、善良、漂亮。
那个时候,他们真的真的很相爱。
那个时候,江时序也总是‘很喜欢很喜欢她’,而她,似乎也很‘喜欢’他。
可是后来,孩子没有留住。
那天,她代表青山中学去县城参加一个为期两天的英语教学研讨会。
出发那天是周三。
天刚蒙蒙亮,她背着包去了青山镇客运站。
早春的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