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序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这两秒里,许诗念清楚地看见他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呵……
她认识他这么久,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当年在青山镇,她做的第一顿饭把厨房搞得浓烟滚滚,他回家看到她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时,露出的就是这个表情。
就是那种,我觉得很好笑,但又知道笑出来肯定会死,所以拼命忍住的表情。
看了她一瞬,江时序眉梢微微一动,把那个笑意也硬生生按了下去,面色如常地朝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许诗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局面,可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道:
“那个——我不知道家里有客人——我先上去——你们聊——”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往楼上跑。
拖鞋在楼梯上噼里啪啦地响了一路,跑到转角处,她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扶着墙才稳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许承远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江书记见笑了,我妹妹平时不这样的。”
“没事,是我们来的突然,打扰了。”,江时序语气淡淡道。
许诗念跑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把脸埋进手掌里。
这都是什么事?
这位爷昨天不是已经来调研过了吗?
怎么又来了?
还和他哥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不对,他跟她哥也不认识啊,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
怎么就能在她家院子里坐下来喝茶了?
哎,真是无语死了。
她在他面前端了那么多天的专业形象,兢兢业业,滴水不漏,一个错处都没出过。
在单位,她是称职的借调人员。
在调研路上,她是得体的翻译和向导。
在车上,她是安静的同行者。
平日里,她给他发条信息,措辞都要斟酌好几遍,用最正式的语气,最客套的措辞,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现在好了,一套睡衣全毁了。
她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到底还要社死多少次啊。
许诗念深吸一口气,开始换衣服。
她把睡衣脱下来扔在床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T恤和一条浅色休闲裤,飞快地套上。
然后,她又简单整理了下发型。
收拾好一切,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确认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才重新往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