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发现江时序不知何时也落到了队伍末尾,正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抬眸望着那棵枝桠苍劲的老榆树。
“嗯。我在这里读书的时候就在。”,她轻声回答,抬眸看了一眼老榆树,又笑着补充了句:“那时候我们叫它‘老爷爷树’。”
“老爷爷树?”,江时序微微蹙眉。
许诗念看着他,笑着解释道:
“因为它太老了,老得我们都不知道它有多少岁。”
江时序侧过脸看她,目光在她被风拂起的发梢上顿了一瞬,又很快落回虬结的树干上。
“变化大吗?”,他问。
“挺大的。”,许诗念轻描淡写地说,“以前教学楼是红砖的,操场是泥巴地,现在都不是了。”
她说的平淡,江时序听着,心却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他看着她,喉结微滚。
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听。
从前他们在一起时,她窝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胳膊,无数次碎碎念过少年时的光景。
泥巴操场、漏雨的教室、省钱买书的日子……
那时候,他听着,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碾过,酸涩发闷。
可此刻,真真切切站在她长大的土地上,踩着她年少时踩过的路,胸腔里那股无法言喻的情绪,比从前汹涌了无数倍。
这时,前面传来郑长河的声音:
“江书记,这边是学校的校史馆。”
江时序敛了神色,迈步往校史馆方向走。
许诗念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棵老榆树,才跟了上去。
校史馆在教学楼的一楼。
是一间不大的展厅。
墙上挂着学校从建校到现在的老照片,按年份排列。
从泛黄发虚的黑白影像,再到鲜亮清晰的彩色画面。
它像一条静默的时间长河,载着凤栖一中半个世纪的风雨。
许诗念沿着照片墙缓步前行。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建校那年的留影。
一栋土坯房前,十几个学生和三位老师站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背景是光秃秃的黄土坡。
然后是十年前。
红砖教学楼前站着一排穿校服的学生,操场仍旧是坑洼的泥巴地。
再往后是五年前。
新教学楼已经拔地而起,操场也铺上了平整的塑胶跑道。
掠过一张张照片,许诗念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一张微微泛黄的集体合影上。
大家的脸小小的,表情已有些模糊,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她站在第三排最左边,扎着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套,脸圆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