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他腿上,把头埋在她肩窝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很紧很紧,紧到她的肋骨隐隐发疼。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他不说,她也不问。
她怕一问,那个东西就会变成一句话。
而那句话,她还没有准备好听。
云城那年的冬天来得很早。
云城很少下雪,但那一年下了。
雪很小,像盐一样细细碎碎地落下来,还没落到地上就化了。
一天,他站在她宿舍楼下,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灰色围巾。
那条围巾是她织的。
她不会织,跟着短视频教程学了很久。
拆了织,织了拆,最后织出来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
他拿到的时候说“这围巾太有艺术感了”,她追着他打了半天。
现在那条围巾正围在他脖子上。
路灯下,雪花在他头发上化成了一颗颗细小的水珠,亮晶晶的。
她仰头看他,笑着问:
“大冷天的你来这里干嘛。”
他没有笑,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半晌,声音发哽:
“我要回京北了。”
话音落下,一阵寒风灌进许诗念的领口,进她的袖管,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指甲下意识陷入了掌心,笑着问道:
“什么时候走?”
“半个月后。”
“哦。”
她点点头,低头踢了踢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小石子,默默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棉拖鞋。
鞋面上绣着一只兔子,耳朵缺了一针,是她自己补的,补得歪歪扭扭。
“念念。”
他又喊了她一声。
她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红,像是很久没睡好。
雪落在他睫毛上,化成了水,顺着眼角流下来,像眼泪。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