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上那些题的路数,跟四中这大半年刷的题大差不差,答起来格外顺畅,可这话,不能往外说。
考场外头人多眼杂,谁也不知道哪句话会传到谁耳朵里。
出头的椽子先烂,考得好是好事,可要是张扬出去,被人记在心上,往后少不了生出是非。
所以四中的人出了考场,脸上都是淡淡的。你问,就说“还行”;再问,就说“正常发挥”;问急了,笑着把话岔开。
四中自己人碰上时,都会互相递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只有他们自己读得懂。
等离了人群,走到人少的路口,才有两个人凑到一块,压着嗓子说小话。
“作文那道题,你写的啥?”
“我写的是咱学校那排窗户。那几年读书跟做贼似的,想学点东西都得藏着掖着……窗户透亮那天,我就想,这一仗,我们赢了。”
“你说邪门不邪门,这题目看着新,可路子,怎么跟咱练的大差不差——写自己,写真事,写身边人。”
“可不是。杜哲同学那会儿天天念叨,作文别写空话,就写这一年咋过来的。这回倒好,全用上了。”
“政治那道‘什么是主要矛盾’,你咋答的?”
“我按矛盾论那几条写的,举例我爹厂里的那些事,他们厂前两年乱,生产老上不去……”
“嘿,你倒是把家里的事儿用上了。”
话说到这儿,俩人又赶紧收了声,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有个四中学生实在憋不住,刚想开口说“数学那道大题我五分钟就做完了”,胳膊就被旁边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顺着那目光一看,四周全是竖着耳朵的陌生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我也没把握,估摸着悬。”
杜哲跟在人群里,不紧不慢。有人问他,他也笑着回一句“还可以。”
喧闹的人群慢慢散去,考生们开始陷入漫长的等待,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过去。
腊月将尽,消息传开。
先是区里放出话来,说今年的分数出来了。紧接着,四中收到了教育局的正式通知——厚厚一摞成绩单。
老师们连夜翻成绩,一门一门核对下来,高分比比皆是。
整张成绩单捋完,所有老师都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忧愁。
这一回参加高考的四中考生一共三百七十二人。里面既有在校的高二学生,也有不少回来报名考试的往届校友。
这批考生平均分达到三百八十五分,三百八十分以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