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房子面积不算奢华,装修是十年前标准厅级干部配置,实木餐桌、深棕皮质沙发,书柜里一半是文化领域政策典籍,另一半堆着省委下发各类人事文件,处处透着官场家庭独有的克制与紧绷。
厨房内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陈雪芬系米白色围裙,正有条不紊往餐桌上摆菜,红烧土鸡、清蒸鲈鱼、清炒时蔬,四菜一汤做得精致适口,桌角还温着一小坛低度米酒,是专门留给丈夫曾史明的。
墙上挂钟指针稳稳滑过傍晚六点四十,距离约定开饭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开门声响起,曾史明将公文包随手搁在玄关鞋柜上,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扫了眼空荡荡的餐椅,眉头瞬间拧成一道坚硬沟壑,眼底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愠怒。
他走到厨房门口,对正在做饭的妻子问道:“他又没回来?又是出去瞎混到现在不着家?”
陈雪芬手里端着瓷汤碗,听见这话手上动作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眉眼间立刻浮起几分护犊的不耐。
“老曾,你能不能少管孩子一点?怀德今年都二十七岁了,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在机关单位上班,自有自己的同事、朋友交际圈子,年轻人凑在一起吃顿饭聊工作再正常不过,你成天揪着他晚归这件事不放,未免管得太宽了。”
“正常交际?”曾史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抬脚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什么正经交际,能天天耗到饭点不回家?我前阵子偶然听他单位分管领导随口提了一嘴,这小子工作时间三天两头早退,下班之后饭局一场接一场,酒吧、茶楼来回打转,成天周旋在一群游手好闲的子弟堆里,半点心思没放在本职工作上,整日一副浪荡模样,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陈雪芬把汤端出来放在餐桌中央,解下围裙揉成一团搭在椅背上,径直坐到曾史明对面,话音拔高半分。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怀德参加工作不满三年,现在稳稳当当坐上副科级,同批次招录进来的年轻人里,有几个能比得上他?”
“多少三十出头还在基层普通岗位熬资历,他年纪轻轻就能提拔,足以证明他头脑灵活、处事周到,方方面面都比旁人优秀,你非但不夸一句,反倒天天鸡蛋里挑骨头,张口就是指责,对自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