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立刻翻门册。
“卢家随行嬷嬷带竹尺入门。”
卢家夫人脸上挂不住。
“还没打呢,也记?”
“带进来就记。”
宋予白看向门内,十五个孩子有坐着的,有扶着软垫站的,有刚入学还哭着找娘的,饭厅里米汤温着,厨房门口挂着新写的器具编号,井边顾承安的木珠线被傅烈的木马撞歪一颗,小桃冲完手回来,没急着扶牌,先把那颗珠子捡起洗净。
“这里不靠怕来管孩子。”
周家老太太拐杖又点了一下。
“那靠什么?靠哄?靠他们哭?”
宋予白没有立刻答,赵璟珹从软垫上起来,拉了拉她袖口,另一只手指着新来的小孩。
那个孩子正把干叶子往嘴边送,奶娘忙去抢,孩子嘴一瘪,眼泪已经挂住。
宋予白走过去,没有抢叶子,只把手摊在他面前。
“脏,换这个。”
她从袖中拿出一块干净木片,木片边缘磨圆,上面刻着小小的鱼。
孩子看了看叶子,又看鱼木片,迟疑着把叶子放到她掌心,手还想去摸她袖子,宋予白把他的手带到水盆边。
“先洗。”
周家老太太看着孙子没哭出来,拐杖点地的动作慢下来。
奶娘松了口气,刚要夸,宋予白已经看向她。
“他往嘴里送东西,不是皮,是手里无事,牙龈痒,今日给磨牙木,不许再骂。”
奶娘脸一白。
“奴婢记下。”
沈知鹤立刻举手。
“白姨,我小时候也咬过木片吗?”
杨氏没来得及拦。
宋予白回头。
“第一格。”
沈知鹤满意地放下手。
傅烈把木马抱过来,递给新来的孩子。
“守。”
新孩子不懂,伸手就要抓木马轮子,傅烈脸色立刻变了,宋予白按住他的手。
“傅烈,借出去前说规矩。”
傅烈憋了憋。
“不咬,不摔,不进米缸。”
沈知鹤差点笑出声,赶紧把嘴捂住。
周家老太太看着这一来一回,脸上仍不服软。
“宋姑娘,你能这样哄一日,能哄一年?孩子总有犯大错的时候。”
江瑞珩把手边小木牌翻过来,上头写着复盘。
“犯错分级,先查诱因,再定代价,代价不等于伤害。”
周家老太太看他,又看宋予白。
“你们这学堂,连孩子都能教训老人了。”
顾铮从外头进来,正好听见,脚步停在学规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