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转向林氏:“傅夫人,你今日拆了行会,明日各府孩子病了,哭了,夜里闹了,谁来担?”
林氏道:“孩子病了找医,哭了找爹娘,夜里闹了抱起来哄,担不起就学。”
孙嬷嬷笑了笑:“说得轻巧,夫人们要体面,要管家,要应酬,哪有工夫学这些粗活?”
杨氏从门外进来,她来得急,发钗歪了一支,丫鬟想替她正,她摆手拦了:“我有工夫。”
沈鹤洲起身:“你怎么来了?”
杨氏没看他,径直看向孙嬷嬷:“我从前没工夫,是因为有人告诉我,母亲多见孩子会坏规矩。”
孙嬷嬷道:“沈夫人身份尊贵,自不必亲力亲为。”
杨氏把一张纸放在案上:“这是沈府辞退钱嬷嬷一系人员的名册,月钱结清,错处另查,今日起不许入沈知鹤院子。”
沈鹤洲伸手想扶她坐,椅子上有灰,他先拿帕子擦了擦,擦完又看宋予白,宋予白没说话,他才让杨氏坐下。
孙嬷嬷看向苏氏:“江夫人也要亲自抱孩子?”
苏氏抱着账匣站在江渡身后,听见点到自己,手一滑,账匣盖子开了,里面空白账纸散出几张,她蹲下捡,捡到一张沾了水的,皱眉放到一边。
苏氏道:“我抱不好,可以学,账看不懂,也可以学。”
江渡低声道:“这句记得好。”
苏氏瞪他:“别记我。”
江渡把笔放下。
孙嬷嬷的手指停在佛珠缺口处:“你们今日被宋予白哄住,日后总会知道,内宅不能没有老人。”
钟氏也到了,她从顾府赶来,鞋面泥点没擦干净,进门先找水盆,洗完手才道:“老人可以有,拿孩子当饭碗的不行。”
顾铮看向她:“母亲。”
钟氏瞥他:“你闭嘴,我说得不对?”
顾铮把嘴闭上。
许府尹看着这几家人一个接一个到齐,师爷的笔已经写到发酸,手腕抖得厉害,曹德安推给他一碗茶:“喝口。”
师爷刚要接,宋予白道:“手。”
师爷苦着脸把手放下:“我先洗。”
孙嬷嬷看着这些人,原本挺直的背慢慢贴到椅背,椅背上有一道裂纹,衣料挂住,她拽了一下没拽开。
许府尹问:“孙氏,五府所提,你可有辩?”
孙嬷嬷道:“我有罪,行会无罪。”
宋予白道:“行会收钱荐人,泄露幼童私事,串联各府嬷嬷排挤新规,买通茶楼散谣,替你递话,替你盯人,谁无罪,拿账册说。”
江渡把一册账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