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手里的银簪停在绣布上,针尖扎偏了花瓣,绣线被扯出一截,她却没有立刻剪断。
来报信的针线妇人跪在脚踏边,头垂得低。
“回嬷嬷,宋姑娘就是这么回魏府管事娘子的,院里孩子也跟着学了,人都说她胆子大。”
孙嬷嬷把银簪放下,慢慢把扯坏的线挑出来。
“胆子大,是好事。”
李嬷嬷站在旁边,脸色不安。
“嬷嬷,魏府那边丢了脸,怕会催咱们动手。”
“她丢脸,是她不懂进退。”
孙嬷嬷把绣布摊平,盯着那朵被扯歪的花。
“宋予白如今门口有顾府老兵,院里有五家授权,硬闯进去,只会替她添名声。”
针线妇人忙道:“那咱们不传她妖术了?”
孙嬷嬷抬眼。
“谁让你传妖术两个字?”
妇人吓得一抖。
“嬷嬷前头不是说……”
李嬷嬷立刻喝她。
“嘴上没门的东西,嬷嬷何时让你乱传?”
孙嬷嬷没有动怒,只从针盒里取出一根新针。
“妖术两个字太硬,落到纸上就能查源头。要传,就传好话。”
妇人愣住。
“好话?”
孙嬷嬷把针穿线,手上动作稳了回来。
“传宋姑娘厉害,传她看孩子看得准,传孩子一哭,她就知道冷暖饥饱。”
李嬷嬷听懂了,脸色却更难看。
“再加一句,正常人哪能次次知道?”
孙嬷嬷笑了笑,没接笑意到脸上。
“这句不用咱们说,让听的人自己问。”
妇人连忙点头。
“奴记下了,先夸,再疑。”
“别说疑。”
孙嬷嬷把银簪压在绣布边。
“说为孩子安全着想。”
李嬷嬷低声道:“张家,钱家,薛家这些中等人家最吃这一套,她们既舍不得宋予白的本事,又怕孩子被拢走心。”
“所以先从乳母下手。”
孙嬷嬷把名单推过去。
“顾府,沈府,傅府,江府,月王府,这几家不碰。碰不动,也惹不起。张家乳母的妹子在南巷卖线,钱家小厮爱去茶铺赌棋,薛家陪房的嫂子常去药铺买安神丸。”
妇人忙把名字记在袖中小纸上。
孙嬷嬷看了她一眼。
“纸不带走。”
妇人手停住。
“那奴怎么记?”
“用脑子记,记不住就别吃这碗饭。”
妇人赶紧把纸放回桌上,嘴里反复念了几遍。
李嬷嬷问:“魏夫人那边怎么回?”
孙嬷嬷把绣歪的花拆到根部。
“回她,三日后照原计行事,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