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鹤被乳母抱在怀里,嘴里还只会咿呀,偏偏宋予白听得明白。
她站在沈府花厅门侧,手按着腰间小竹算盘,低头看他。
“沈小少爷,今日是你抓周,不是抢账房。”
沈知鹤伸着胖手,眼巴巴看她。
“要白姨的。要那个会响的。”
“会响的多了。”宋予白把算盘往布袋里塞了半寸,“你爹那边还摆了金铃,玉佩,毛笔,印章,哪样不比我这个旧算盘体面?”
沈知鹤撇嘴。
“它们不会算饭钱。”
旁边何先生听不见孩子心声,只见沈知鹤盯着宋予白的布袋不挪眼,忍俊不禁。
“宋姑娘,今日满堂宾客,您这算盘若露出来,怕是要抢沈相爷风头。”
“何先生放心,我今日只收茶水费,不抢风头。”
何先生把手里的礼单合上。
“相爷说了,您今日坐东侧第二席。”
“第二席太靠前。”宋予白往厅里看了一眼,“我坐廊下就成。小孩子抓周,人多闷热,廊下还省炭。”
何先生笑得肩头发抖。
“您若坐廊下,沈小少爷能爬到廊下去。”
“那便给他绊回来。”
“谁敢绊相府嫡长孙?”
宋予白抬起布袋。
“我敢。绊一次二十文,记在沈知鹤名下。”
屏风后,沈夫人杨氏听见,帕子掩唇,脸上多了些真心的松快。
“宋姑娘还是这般说话。”
宋予白行礼。
“夫人今日气色好。”
杨氏看着怀中的儿子,眼尾有淡淡倦纹。
“他周岁了。前几月我还怕他养不到今日。”
沈知鹤扑腾着要往宋予白这边来。
“娘也看白姨。娘别难过。”
宋予白伸手接了他片刻,替他理好胸前小兜。
“夫人多虑了。沈小少爷能吃能睡,嗓门也足,日后吵得您头疼的日子还长。”
杨氏笑了半声,眼圈却红。
“那我便盼着他吵。”
沈鹤洲从外厅过来,身后跟着数位文官,衣袍簪缨,满堂礼数。见宋予白抱着沈知鹤,脚步停了停。
“宋姑娘来了。”
“相爷。”
“今日劳你看着些。”沈鹤洲看向儿子,“他若抓错了东西,也莫叫他哭坏嗓子。”
宋予白把沈知鹤递还乳母。
“相爷放心,抓周不是科考,抓错了还能重来。”
沈鹤洲指尖捻着袖边,片刻才开口。
“抓错了,也未必能重来。”
宋予白看他一眼。
“那便别把东西摆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