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把帕子放回袖中,笑纹还在,桌上的茶却凉了半盏。
宋予白没有接周管事递来的信,只让青杏放到验物桌上。
“和气能值几两?”
李嬷嬷道:“若用得好,值百两千两。”
宋予白拨了两颗算盘珠。
“那便请嬷嬷继续。荐银多少,抽成多少,各府节礼怎么分,谁收谁管,哪家嬷嬷归孙嬷嬷名下,魏御史府又怎么算。”
李嬷嬷眼角跳了一下。
“魏御史府与今日之事无关。”
“我没说有关。嬷嬷自己急着撇清,倒叫人多想。”
青杏站在旁边,低头把这句写在小纸上。
李嬷嬷看见。
“不是说不记?”
宋予白道:“不记商业机密。记会客言行。”
“宋姑娘,你这账册,迟早惹祸。”
“惹祸也比糊涂强。”
屋里沈知鹤喊:“白姨,惹祸是什么?”
宋予白回他:“你多说三句话,就是惹祸。”
沈知鹤立刻捂嘴,顾承安看了他一眼,把木珠塞到他手里。傅烈抱碗偷笑,赵璟珹被响动吸引,伸手去够软球。江瑞珩望着桌边两人,脑中传来一句。
“她想套话,她也被套。”
宋予白转向李嬷嬷。
“说吧。我听得认真。”
李嬷嬷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京城嬷嬷入府,分三等。寻常人家,荐银五钱到一两。中等官宦,一两到三两。五大世家这样的门第,荐银不低于五两。”
青杏笔尖差点划破纸。
宋予白道:“继续。”
“入府之后,每逢年节,嬷嬷得赏。赏银里头,按规矩送回两成。若嬷嬷得了主家看重,主家另赏衣料首饰,折银也要记账。孙嬷嬷不白拿,她替她们说话,替她们换府,替她们挡事。”
“挡什么事?”
李嬷嬷喝了口茶。
“小孩子哭闹,乳母失手,丫鬟偷懒,主家怪罪下来,总要有人周旋。若事小,花银子平。若事大,换个人顶。”
青杏抬头,脸色发白。
宋予白问:“顶的人是谁?”
“粗使,外聘乳母,短工。有卖身契的,主家罚了也就罚了。没契的,给点银子打发。”
“孩子呢?”
李嬷嬷皱眉。
“姑娘总问孩子。各府孩子自然有人疼。”
“若真有人疼,顾承安不会哭三日,沈知鹤不会喝苦奶,傅烈不会被面具吓,江瑞珩不会吃番泻叶,赵璟珹不会被强灌到吐。”
李嬷嬷放下茶盏。
“宋姑娘,你救了几个,便以为天下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