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看着儿子发干的小唇,嗓音发涩。
“查。”
沈鹤洲吩咐门外。
“屏风后备净盆,银勺,温水。夫人房里的大丫鬟去看着,另叫府医留在外间。”
钱嬷嬷还要开口。
沈鹤洲扫了她一眼。
“钱嬷嬷,你跪着就好。”
钱嬷嬷的唇动了动,终究伏低。
沈奶娘被带到屏风后。
布帘垂下,里头传来水声和丫鬟低低的提醒。
春桃抱着册子站在宋予白身旁,小声问。
“宋姑娘,要记吗?”
“记。”
宋予白低声交代。
“酉前,沈奶娘当场取乳,夫人房中丫鬟两名在侧,钱嬷嬷未近前。”
春桃赶紧写下。
钱嬷嬷听见这几句,肩背绷得更紧。
没多久,丫鬟端着一只小白瓷盏出来。
“夫人,新取的。”
宋予白没有接。
“先给府医闻。”
府医上前,低头辨了片刻。
“无苦味。”
沈奶娘在屏风后哭出了声。
“奴婢就说,奴婢不敢害小公子。”
宋予白让丫鬟把瓷盏放在小榻旁的小几上。
她抱着沈知鹤靠近一点,却不往孩子嘴边送,只让他闻。
沈知鹤先皱了皱小鼻子,身子往后缩。
“奶?”
宋予白低头,额前碎发落在颊边。
“闻一闻,不喝。”
沈知鹤又闻了一下,小手松开了她衣襟。
“这个不苦。”
宋予白心口稳了些,面上仍是恭敬。
“夫人,小公子不躲了。”
杨氏往前走了半步。
“知鹤,真的不怕了?”
沈知鹤看见她衣袖靠近,又往宋予白怀里退。
“娘香苦。”
宋予白抬头。
“夫人先别近。您衣上药香还在。”
杨氏停住,眼圈泛红。
“他连我也不要了。”
宋予白看着她。
“不是不要夫人,是怕苦味。夫人若愿意,换衣,净手,连发间也用清水擦一遍,再来抱。”
杨氏看向沈鹤洲。
沈鹤洲点头。
“去。”
杨氏转身进了内室。
钱嬷嬷跪在地上,突然直起腰。
“夫人身子本就弱,为了一个丫头几句话,这样来回折腾。若夫人病了,谁担得起?”
宋予白没有接她的责问,只把瓷盏推到春桃面前。
“记。新取之乳,无苦味。小公子闻后未哭。”
春桃写得飞快。
沈鹤洲看着钱嬷嬷。
“你怕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