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夫人问。
“你倒会两头说。”
“奴婢说两头,是因为两头都有理。若只帮小少爷,不管赵奶娘伤痛,奴婢刻薄。若只顾赵奶娘,不管小少爷哭,奴婢失职。”
孙嬷嬷眼底沉了沉,手里帕子被她捏出褶。
顾老夫人看了宋予白片刻。
“你读过书?”
“读过一些。父亲在时教过。后来家贫,书买不起,便去书坊看旧书。”
“女儿家读这么多书做什么?”
“从前想明白事理。后来发现,识字能写信,算账能挣钱。”
顾老夫人哼了一声。
“满口银钱。”
宋予白低头。
“奴婢不敢骗老夫人。奴婢确实缺银钱。”
赵奶娘低声哭。
“老夫人,宋姑娘自己也认了。这样缺钱的人,放在小少爷身边,若有人拿银子买通她,岂不是害了小少爷?”
宋予白转头看她。
“赵奶娘这话,奴婢昨日听过一次。”
顾老夫人看向她。
“你如何说?”
宋予白把袖口压平。
“若穷便能被买通,那顾府该查所有月钱低的人。若富便不能被买通,那官府牢里便没有有钱人。奴婢穷,所以更怕丢差事。小少爷安稳,奴婢才有月钱。有人给奴婢银子害小少爷,等于砸奴婢长期饭碗。”
秦妈妈唇边动了动,很快低下头。
顾老夫人终于抬手。
“起来。”
宋予白直起身,膝盖有些酸,她没揉。
顾老夫人指了指那只祥云袜。
“这袜子不是府里针线房做的。”
宋予白看了一眼。
“奴婢不认得针线。”
“你认得线头。”
“线头磨人,不必懂针线也能认。”
顾老夫人看她。
“你觉得此事该怎么查?”
宋予白很谨慎。
“奴婢只是育婴房帮手,不该插手府中查问。”
“我让你说。”
“那就先问谁把袜子送进育婴房,再问谁验收,再看那批袜子的针脚与府中旧例是否相合。小孩子衣物入口贴身,过手的人不该太多。若人多,账就乱。账乱,错就藏得住。”
顾老夫人手中的佛珠拨得慢了。
孙嬷嬷在旁边开口。
“宋姑娘才来几日,便教老夫人查府中人事了?”
宋予白立刻低头。
“孙嬷嬷提醒得是。奴婢多嘴,该罚。”
顾老夫人却看向孙嬷嬷。
“她说的,也不算全错。”
孙嬷嬷屈膝。
“老夫人明鉴。”
顾老夫人又问宋予白。
“安哥儿还小,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