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死死咬着口中的布巾,看着那两个婆子与范娘子讨价还价,最终以七十两成交,她尝到了自己口中的血腥味。
她眼睁睁看着其中那左颊带痣的婆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凑到范娘子眼前展开来让她验了验,那大约便是她的卖身契了。待范娘子点了头,两个婆子满脸堆笑,千恩万谢地揣着银袋子走了。
范嫂子瞥了一眼已经恢复了平静面容的少女,目光中露出几抹赞许之色,拍了拍手,从巷口钻出来两个彪形大汉,护着两人上了一辆普通的青色马车。
辆青色油布马车停在不远处的街角,车厢不大,帘子半旧,范娘子先上了车,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夏宁踩上脚踏时裙摆蹭过车辕,青烟色的布料上沾了一小块泥渍。
坐在车厢里,垫子谈不上多柔软,可总算比方才跪在青砖地上的滋味强些。
车内燃着淡淡的茉莉熏香,范娘子的目光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两个大汉分别坐在夏宁两边,肩臂粗壮得像两堵墙,把车窗外的光景挡得严严实实。
当然要将她看紧了,她可是七十两银子换来的呢,夏宁自嘲地想。
第一次体验古时的马车,夏宁只觉得颠得慌,还没来得及有其他感受,马车便停了下来。
马车颠簸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停下。
她落地后抬眼四望——这是一处后院的空地,四周是一圈三层高的阁楼,灰墙黛瓦,檐角挂着褪了色的红绸。
范娘子带着她穿过一条窄窄的甬道,上了二层,推开其中一扇房门把她推进去。夏宁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还来不及打量屋中陈设,范娘子已经伸手一把抽走了她口中那团布巾。
“既然已经到了我的地界,我劝你还是听话些。”范娘子随手把巾子丢在一旁,那张本来还算亲和的脸此刻添了几分狠戾,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夏宁的下巴抬起来,指甲上的蔻丹闪着暗红的光,“不然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夏宁垂下眼,让自己避开那道审视的目光。
她明白在这种地方,硬顶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多苦头。她压了压嗓音,不让她看到眼底的情绪,低低地开了口:“嫂子也知道的,奴婢已被侯府赶了出来,如今……天大地大都没有奴婢容身之处。奴